1128年,梁红玉此时正在杭州,她和韩世忠的儿子刚满6岁。正是活泼好动,爱玩爱闹的时候。
与北方兵荒马乱不同,此时的杭州依然繁华热闹,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不过杭州街头已然时不时出现乞讨流民和溃军。提醒着人们,兵灾就在不远处。
韩世忠则跟随赵构屯兵扬州。扬州和杭州距离几百里,平时只能和梁红玉书信往来。一年难得一两次来杭州与她们娘俩小聚。
他们的儿子取名叫“韩亮”。寓意晦夜远去,天空绽亮。
“亮儿,你慢点跑,小心摔着!”梁红玉在后面追,韩亮在前面跑。
虽然只有六岁,韩亮就已经非常顽皮。真有他爹“泼皮韩五”当年的影子!
“老子让人不省心,小子还是不让人省心”梁红玉嘟囔道。
突然韩亮被一个躺在路边的人绊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梁红玉赶紧跑过去,抱起来仔细检查。还好,除了脸上磕破了皮,没有大碍。
梁红玉这才注意到,绊倒儿子的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个棍子,一个有缺口的破海碗。他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梁红玉好奇地用手在少年鼻子处探鼻息。没有呼吸。又用手摸了摸少年的脉搏,也没了跳动。
“天呀,死人了!”梁红玉大喊一声。
四周聚拢来很多人。
“这小子乞讨好多天了。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一个大叔感叹道。
“兴许是冻饿而死。不过现在世道艰难,大家都没有能力。只能给他一些剩菜剩饭和几件破旧外套。不成想小伙子终究没熬出头!”一个大嫂忍不住直落泪。
“这样死的太多了,不说每条街,每天经常能看到听到。”一个大爷说。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半天。
这时一个差役打这路过,大家围住了他。
“哎!张差役。我们这条街又饿死人了。总这样不行呀。我们这条街好多家酒肆饭馆。三天两头死人,影响……”说话的是附近一个小饭馆老板。他想说影响生意。感觉说出来太没人味。就改口道“影响不好呀!得想想办法,不能总让人饿死呀。”
“不想让人饿死?那好办,你不是开饭馆的吗?最不缺吃的就是你家。你张贴告示,饿的快死的,走投无路的,都来你家饭馆免费吃喝不就完了?”张差役打趣道。
“这……这,我也就是小本买卖,勉强养活自己几口还行。都来我家免费吃喝,过几天饿死的就是我全家呀!”饭馆老板叫苦道。
“那朝廷现在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们看看现在北方,山西,河北,河南,山东,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征兵。这些不需要钱吗?你们总说赋税越来越多,还五花八门。如果天下太平,怎么会征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税!至于这个死人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事。大家看开点就行了。”张差役道。
“要不这样吧,张差役。我这里有3两银子,您找人帮这个少年钉个薄棺材,埋到附近乱坟岗可行?”梁红玉掏出银子,放在张差役手中。
“这位娘子,家里非官即贵吧!看看人家,人美心善的。按理来说,埋葬街头横死之人的活,本来就是我们差役的份内之事。可就算雇人拉着死人往乱坟岗一埋,也是有成本的。但衙门里常年拖欠安葬费。经常是我们差役先掏钱,然后在追着衙门报销。有时还报不下来。光我自己就有两个人的安葬费还没要下来呢。”说着张差役去找棺材铺老板订做薄棺材去了。
等张差役走后,才有个大妈拉近梁红玉道:“3两银子足够买个中上等棺材了。你给他那么多干啥?”
“做个薄棺材,剩下的算是麻烦人家的辛苦钱呗。这年月哪好白使唤人。”梁红玉大度道。其实她知道普通薄棺材,用不了3两银子。
“那也用不着给那么多……”大妈小声说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