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年9月20日,建康行宫。
赵构上朝后,没有率先和众爱卿讨论带兵将领人选问题。而是把一封信,让各位文臣武将传阅。
大理国 臣段正严(段和誉),
谨复大宋皇帝陛下:
使臣携御书远至苍洱,臣已拜读。陛下欲重开茶马古道,互通货物,厚意臣心知之。然自中原大乱,蜀道残破,关山迢递,路途艰险,兵戈遍地,驿路断绝。道远且艰,如今不便大举开市。 民间零星往来尚可,官方大开互市,眼下实难施行,望陛下体察。
中土遭逢大变,二帝北狩,生民流离,臣每闻之,心中恻然。大理奉佛为国,举国崇信慈悲之教,本不愿再启兵戈,蹈杀伐之业。是以虽心怀忧戚,却不能提一旅之师北上赴难。
忆昔年少,周游天下,遍历北国、江南。其间结识数人:有辽地萧某,胸怀慷慨;又有金国完颜某,当年相逢于燕地;尚有宋国一位高僧,论法相交,甚为投契。彼时四方相逢,言语投合,本以为天下之人,可以和睦共处。岂料岁月流转,乱世倾覆,宋辽金彼此干戈相向,不知诸人如今境遇生死,思之令人怅然。
若陛下有意,臣可修书数通,分送西夏、西辽,晓以大义;亦可以书信传至金国,劝其收敛刀兵,爱惜万民。然只以笔墨言辞相劝,大理绝不发兵参战。兵祸一开,流血万里,佛门所不忍见。
大理谨守西南一隅,保境安民而已。遥愿大宋社稷安稳,只是开市、出兵二事,臣不敢应命。区区寸心,伏惟陛下察鉴。
建康行宫内,赵构读完大理回书,面色复杂,转手把国书递给宰执群臣传阅。
众臣逐行阅毕,殿内一片沉默。
“茶马互市,竟就此被婉拒。”
“段氏一心奉佛,只肯写信劝金人,却不肯出一兵一卒。”
读到“本以为天下之人,可以和睦共处”这一句,一位老臣轻轻叹息:“远在西南,尚且有这般感怀,奈何大势滔滔。”
又有人看到信中“辽地萧某”四字,蹙眉沉吟:“这萧某又是何人?西辽远在流沙之外。”
“金国完颜某、宋国僧人,皆是他年少旧交,只是乱世茫茫,音讯隔绝。”
满朝文武反复推敲,没有人能猜透萧某、完颜某、那位宋国高僧到底是谁。
朝堂之上,最终议定:不再强求大理大开茶马官市。至于段和誉所说“写信劝金国、联络西夏西辽”,众人都心知肚明,远隔万水千山,书信多半石沉大海,终究只是一纸空言。段和誉多半只是虚与委蛇,虽然有心止兵戈,但没有能力阻止。
“如今兵祸连天,战马损耗巨大。西夏已经臣服金国,不敢卖宝马给我国。西辽远在边陲,道阻且艰,还被金国西夏阻隔,也无法把马卖过来。大理虽然离金国最远,也未臣服金国。但是他们胆小怯懦,不敢得罪金国。前两年主动关闭官方马市后,只能依靠民间零星交易,但对我国马匹的巨大需求来说,杯水车薪!”赵鼎说道。
“哎!真是一件坏事连着一件。”赵构揉着太阳穴说道。
“陛下。大理先暂且搁置一边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昨天带兵将领选择的问题。”黄龟年赶紧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