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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马家渡陈淬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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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1.6万字

第145章 马家渡陈淬战死

书名: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40:28

1129年12月初,长江北岸。

在金兀术觉得渡江时机已到时,首选渡江地点并非马家渡。

他最初选定的突破口,是历代南下公认的要道——采石矶。此处江面扼要,是攻取建康的经典行军路线。不料宋将郭伟据岸死守,金军接连五次猛攻,尽皆折戟江岸。随后金兵转攻采石以北的慈湖镇,再度受挫。

连续两处渡口碰壁,渡江计划屡屡迟滞。金兀术审视沿江地形,最终才把目光投向了马家渡。

这里江面狭窄,江岸地势平缓,适合大批士卒抢滩登岸。

祸事,却先起于水上。

杜充麾下一支宋军水师,奉命前去清剿江北盗匪李成。谁也未曾料到,金军出兵驰援李成,宋军水师大败,大批战船落入金军之手。

加上先前占领江北沿岸之后,金兀术下令收缴、强征沿岸所有民船、渔船、漕船。

如此一来金军水师实力大涨。

在突击马家渡的当晚,江北各个码头,紧张忙碌。一队队女真骑兵、签军、伪军,源源不断登船。一匹匹战马牵入宽大漕舶,甲仗、投石、长梢弓搬入舱内。一艘艘大船吃水慢慢下沉,待到一船兵员辎重装填完毕,便锚泊在江北岸,密密麻麻,连绵十数里。

待到北风趁夜兴起,战鼓骤然从江北岸隆隆擂动。

首批突击队列登船,数十艘战船率先解缆,破开滚滚长江浊浪,向着南岸马家渡扑来。其余大批漕舶、渔船暂泊江北码头,静待南岸滩头站稳,再分批摆渡大军过江。

南岸滩头,宋军早已列阵。

士卒持刀执戈,弓弩列于堤岸,密密麻麻排布江滩。

可人人心底藏着一份寒意。

很多人心中都存着一个疑问:

大宋水师素习水战,金人北人不谙舟楫,为何不在大江之中,于江心截杀,非要等敌军冲到滩头,在岸上死拼?

真相从来不是宋军不想打江心水战。

重重困局,一环扣一环。

第一:江防漫长,防不胜防。韩世忠兵力被拆分钉死在下游

韩世忠本部水师主力,驻扎在镇江江面,扼守建康下游。

长江千里,处处可渡。他手里战船数量有限。

若是全军西移去堵马家渡,镇江防线空虚,金军随时可以另择渡口,绕道下游登陆。

他只能分遣一部分水师哨船,向西巡弋侦查,没有办法把全部巨舰调动至马家渡。

哨船可以骚扰,却不足以正面击溃数万金军编组的渡江船队。

第二:宋军水师内部派系割裂,杜充调度失灵

当时长江防线最高指挥官是杜充。

韩世忠在外领兵,受制于宣抚司调令。杜充性格多疑,害怕韩世忠拥水师自重。

杜充更寄希望于南岸陆地列阵拒敌,他主观判断,把水师摆在江心赌一战风险太大。

他下令多数大型战船不得贸然西进决战,只令巡江船只警戒。

等发现金兀术选定马家渡作为突破口,再急传军令调水师拦截,传令船只在江上往返,已经错失战机。

第三:金军早有防备,渡江船队不是裸奔

金兀术吸取了早前几次渡江失败的教训。

他不搞零散小船偷渡。

大船在外层排列,船上架设简易拒马、木盾,密布弓箭手。

小型快船分布两翼,来回巡游。

金军不追求和宋军水师在江面缠斗厮杀,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不计代价冲到南岸,登上土地。

就算半路遭宋军巡江水师截击,死伤一批船只,只要主力能够抢滩登岸,便大功告成。

双方确实在江心爆发短促水战。

夜间江面视野昏暗,宋军缺少适配夜战的大型战船。少量南宋巡江水师冲杀上前,火箭射出,焚毁一部分敌船。

江面上火焰冲天,江面浮起无数尸体。

可是宋军投入船只太少,后继无援。金军船只源源不断,前船受损,后船继续向前。

骚扰可以,拦,拦不住。

第四:南岸陆军军心早已崩坏,反过来拖累水师士气

巡江水战苦战的时候,岸上不少宋军士卒已经神色慌乱。

将领各怀心思,暗中观望胜负。

水师士兵回头望见南岸军阵浮动,心知一旦登岸陆军溃散,水师孤军留在江中无路停靠。

水师将士战意随之动摇,不敢死战到最后。

江上短促的水战落幕。

宋军少量巡江舟船纵火突袭,焚毁数十敌舰,终究后继无援。

一艘艘金军战船冲破微弱的江上阻拦,破浪逼近南岸滩涂。

最先登上南岸的,仅有渤海万夫长大挞不野一部。随后鹘卢补、当海等部,分批渡江南下。首批登岸金兵,不过数千之众。

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于大多数被吓破胆的宋军来说,也像是洪水猛兽一样,难以阻挡。

滩头阵地稍稍稳固之后,斜卯阿里、蒲鲁浑、韩常等人,率领铁甲金兵源源不断踏浪渡江而来,箭矢如雨,黑压压铺满江面,打破长江数月的沉寂。

宋军沿江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见金军声势滔天,未战先怯,沿岸烽堠接连陷落,江防阵线瞬间撕开巨大缺口。

危急关头,都统制陈淬挺身而出,临危受命。

周遭将校面色惶然,不少人暗中已经盘算退走。夜风卷着江水拍在岸边,麾下两万余兵马,人心摇摇欲坠。

陈淬没有半句怯言。他亲手披挂上锃明瓦亮的重甲,提起长铁枪,大步踏出中军大帐。

他没有躲在后方高地遥遥指挥,而是策马奔行于整条南岸阵线,往来奔突,声喝传过嘈杂的江岸。

“长江一失,江南再无屏障!身后便是万千生民,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他穿行在一排排紧绷的士卒之间,伸手拍一拍颤抖士兵的肩,厉声稳住动摇的队列。

本已低迷的士气,被这名老将一腔烈火再度点燃。

不少垂头丧气的兵士,重新握紧了手中长枪。

岳飞、王贵、徐庆、董先、李山、王明(徐宁)尽数随队出征,列阵马家渡南岸,直面大金精锐铁骑。

血战骤然打响。

金军连年征战,披坚执锐,悍不畏死,一批批战船抢滩登陆,刚踏上江岸便结阵冲锋,铁蹄踏碎江岸泥土,冲杀声震彻江天。

陈淬立于最靠前的一道防线,不避漫天飞矢。

箭矢呼啸擦过他的肩甲,碎石泥土被骑兵踏得四处飞溅。他持刀立于阵前,每逢一处防线出现动摇,便策马疾驰赶往,持枪刺杀敢擅自后撤的逃卒,回身又抽刀迎上冲来的金兵。

“随我死战!”

长刀劈砍,刀锋崩出缺口。

老将鬓边早已染了风霜,此刻血珠溅上花白的须发。他身上数道创口渐渐渗出血迹,战袍被浸透,每一次挥刀,肩头的伤口都传来钻心剧痛。

身旁亲兵接连倒下,护卫一层一层减少。

左右部将频频劝他后撤,暂避锋芒,重整队伍。

陈淬回头望向身后溃散的几路人马,摇了摇头。

“我退,则三军皆退。”

两军酣战,十余回合僵持不下。

负责侧翼策应的统制王燮望见金兵步步逼近,胆气先寒,未接死战,一声不令,麾下一军掉头狂奔。

一侧阵地轰然洞开。金军骑兵抓住空隙,向着宋军中军侧翼猛冲。连锁之下,数支队伍一哄而散,亡命奔逃。整条南岸阵型大乱。金军趁势碾压,铁骑直冲中军。刀劈枪刺,尸骸层层堆叠,滚滚江水被鲜血染红。

乱军之中,陈淬身边亲兵几乎死伤殆尽。

孤身立于一片狼藉的滩头,甲胄破碎,数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停淌血。他依旧不曾调转马头。长枪拄地,振声大呼,嘶哑的喊声穿透漫天厮杀。

尚存的士卒望见老将孤身死战,心中愧恨交加,不少人嘶吼着,回转身来,再度冲向金军。

不远处,岳飞奋战厮杀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见一位老将明知败局已经隐隐浮现,仍不肯弃江岸而去。那一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刚烈,重重撞在他心底。

数支金军步骑看清了宋军主将,齐齐合围而上。

数杆长矛同时刺穿重甲。

利刃穿心。

长枪脱手,哐当砸落在染血的泥沙之中。

陈淬身躯猛地一颤,他最后抬眼,望向滔滔东流的长江。

随即轰然栽倒于江岸沙场。

主将战死的呼喊,一声炸开。

那一瞬间,战场上出现片刻诡异的停滞。

方才被陈淬感召回身死战的士兵,望着滩头倒下的身影,有人泣呼,有人目眦欲裂。可溃败如同决堤洪水,再也遏制不住。

宋军彻底群龙无首。

原本勉强支撑的防线,一瞬间全盘崩塌,各路兵马四散奔逃,溃兵遍野,器械弃地,沿江阵地彻底失守。

大势已去,江山倾颓。

乱局之中,唯独一支兵马死战不退。

岳飞挺枪立马,双目赤红。

方才陈淬浴血督战的模样,烙印在他心头。他目睹主将殉国、友军溃散、江山沦陷,胸中怒火与悲愤冲天而起。他不避矢石,率亲卫精锐直冲金军阵中,银枪翻飞,连斩金兵数将,硬生生在溃败大潮中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王贵稳守阵脚,收拢溃散士卒;徐庆领轻骑往来冲杀,阻敌追击;董先领踏白军左冲右突,杀的金军人仰马翻;李山率破敌军专凿敌阵,震撼敌心;王明(徐宁)手持钩镰枪,坐镇侧翼死扛金军冲锋。他们同心戮力,以数千孤军,硬抗数万大金主力,在全线溃败的死局里,打出了宋军最后的血性。

可个人之勇,难挽天倾。

金军源源不断渡江登岸,兵力无穷无尽,步骑层层合围、步步碾压。四周友军尽散、主帅殉国、江防尽破,天时地利人和尽数皆无。

岳飞望着遍野溃兵、满地尸骸,望着滔滔血染长江,心知再死战下去,麾下数千忠勇将士只会全军覆没,白白葬送性命,于国事无补。

他咬牙攥紧长枪,目含血泪,沉声喝令:

“大势已去,不可恋战!全军且战且退,保全余力,他日再复河山!”

军令落下,岳飞亲自断后,王贵、徐庆、董先、李山、徐宁分统各部,有序突围。

一支残兵,身披血甲,拖着战伤,在漫天烽火与金军追杀之中,步步后撤,脱离马家渡主战场,向着建康方向回防而去。

长江天险,就此彻底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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