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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呼延通大战牙合孛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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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1.6万字

第306章 呼延通大战牙合孛堇

书名: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字数:6.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40:29

绍兴六年,公元1136年,二月

镇江,都督行府大帐。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巨大的江淮舆图铺展在长案之上。右相张浚坐于主位,神色凌厉,官服紧绷,气势逼人。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岳飞分列两侧,杨沂中在末位列席,都督府幕僚持笔侍立一旁记录。

张浚指尖重重叩击图上楚州区域,声音洪亮,不容置喙。

“今年大举北伐,方略已定。韩世忠,你统领淮东兵马,移屯楚州,伺机北上,攻取宿迁、淮阳,直面伪齐主力,担任东路主攻。”

韩世忠上前一步,高声抱拳:“喏!”

“张俊,你的部队进驻盱眙,作为韩世忠侧翼。淮东战事一旦打响,即刻出兵牵制敌军,随时出兵接应,不得观望避战。”

张俊微微躬身,低声应答:“喏。”

“刘光世,驻守庐州,扼守淮西。死死拖住伪齐西线兵马,不许敌人大举东调,合兵围攻韩世忠。”

刘光世拱手行礼:“喏。”

“岳飞,返回鄂州整训大军,移师襄阳。一旦淮东开战,你率军向陈州、蔡州施压,直逼伪齐腹地,令刘豫首尾不能兼顾。不必领兵东来两淮,西线牵制,便是首功。”

岳飞挺身拱手:“喏!”

“杨沂中,殿前司中军作为后备兵马,归张俊调遣,随时待命。”

杨沂中出列行礼:“末将遵令。”

任务分派完毕,张浚抬眼扫视众人:“军令已定。诸位有想法,此刻尽可直言。一出都督大帐,便要依令行事。”

帐内安静片刻,张俊率先上前半步,眉头紧锁,神色为难,语气扭捏。

“都督,并非我畏敌。盱眙地势单薄,倘若伪齐联合金军合力来攻,我部自保尚且艰难。还要分兵接应韩都统,一旦两头牵扯,本部兵马折损过重,粮草补给也难以支撑。军中将士家眷都在江南,长久苦战,军心极易动摇。”

张浚目光沉下,盯住张俊:“朝廷养兵,本就是抵御外敌、收复故土。事前许诺侧翼支援,临战却计较伤亡粮饷,这岂是大将所为?”

张俊被一句话噎住,不敢硬顶,只能小声嘟囔:“末将只是陈述难处,并非不愿出力。只望都督体谅,不可逼迫过甚。”

韩世忠听得不耐,粗声打断:“张节度,仗尚未开打,你先盘算兵马损耗、心疼钱粮士卒!我辈武将上阵,本就做好死伤准备。倘若人人惜财惜命,中原何日方能收复?”

张俊脸色难看,转头不愿和韩世忠争辩,只是轻轻叹气。

一旁刘光世见状,圆滑上前打圆场,向着张浚拱手缓缓开口:“都督,韩都统所言固然忠义。淮西州县残破,百姓逃亡,粮草征集极为艰难。我必定尽力守住庐州,牵制敌军。只是淮西疆域广阔,我只能保全庐州核心防线,远处州县实在难以面面俱到。若是伪齐拼死分兵向东,末将只能尽力阻拦,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话语客气,实则预先留下退路,埋下推脱的伏笔。

岳飞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舆图京西地界,语调慷慨激昂:

“都督定下的方略,岳飞十分认同。伪齐根基全靠金人支撑,东西双线同时施压,刘豫必定顾此失彼。我返回鄂州之后,立刻整训襄阳兵马,修造战船,招纳中原忠义民兵。待到淮东战火燃起,我即刻挥师压向陈、蔡,威慑洛阳,令伪齐不敢尽数抽调西线兵马奔赴淮东。只要上下同心,假以时日,定能收复故土!”

张浚神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

韩世忠心中畅快,一拍大腿:“说得痛快!岳都统有这般志向,我在淮东,便可放心死战!”

岳飞又补充一句:“但有一事,战线绵延漫长,数路大军一同进兵,粮草转运必须保障。一旦粮饷断绝,再好的谋划,也只是空谈。”

张浚点头:“粮草转运之事,都督行府会统筹调度。诸位只管管好麾下兵马,恪守军令。”

张俊又低声插话:“都督,江南州县筹措粮饷本就艰难,还望都督量力而行,不要苛责地方。”

张浚眉头再次皱起,不愿继续纠缠。

“今日议事到此。诸位返回本镇,抓紧整训军队,三月便启动攻势。各守本分,同心御敌。若有人临阵观望、违令不进,军法处置!”

众人一齐抱拳:“谨遵都督号令。”

帐中议事就此结束,诸将依次退出大帐。

一出都督大帐,众人神态各不相同。韩世忠大步离去,心中已经筹划北上攻打淮阳的部署;张俊面色郁郁,心底打定主意,能少折损兵马,便尽量按兵不动;刘光世缓缓上马,只求守住庐州地界,不去主动招惹强敌;岳飞策马返回馆舍,连夜谋划襄阳进兵的计划。

这场镇江帐中的争论尘埃落定之时,林冲与扈三娘已经离开鄂州,在北上淮北的路途上日夜兼程。

林冲扈三娘奔波七八天之后,韩世忠大营在望。

旷野之上,韩世忠大营连绵铺开,营帐林立,旌旗蔽日。营中战马嘶鸣,甲士往来奔走,一派临战肃杀气象。

林冲、扈三娘入营拜见韩世忠,把从临安带来的消息禀报完毕,便在营中安顿下来。一连两日,二人留在营内休整,旁观淮东宋军操练,打探前线军情。金军与宋军隔着旷野对峙,小规模哨探冲突接连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日,韩世忠派遣副将岳超,带领两百精锐骑兵前去侦查探路。队伍行至宿迁附近平地,迎面撞上一千多名金国骑兵。

手下士兵见敌军人数众多,心中慌乱,连忙劝岳超后撤,暂且避开敌人。

岳超按住腰间佩刀,盯着密密麻麻的金骑,高声喝道:“遇敌不击,何以为将?”

他毫不退缩,手提长枪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两百骑兵紧随其后奋力冲杀,在敌阵之中反复突击。金军被这支死战的队伍冲乱阵型,数次围堵,都无法歼灭他们。

这一战打得极苦,数十名宋军负伤,却没有一人抛弃队伍逃亡。两百骑兵以少敌多,击溃这一千金骑,探明前方敌情。

哨战结束,前路探明,韩世忠大军向前推进,一举攻下宿迁县城。金军向淮阳溃逃,韩世忠下令全军紧紧追击。

追出去二三十里,金军打算挫败韩世忠的锐气。

随即金营鼓声大作,敌军列阵出营邀战,韩世忠传令全军列阵迎敌。林冲与扈三娘随同幕僚亲兵,站在宋军大阵后方高地,居高临下,亲眼观看两军对峙。

两军列阵完毕,旷野寂静辽阔,南北甲士层层排布,刀枪在日光下反光。

宋军阵前,呼延通黑马黑甲,手持长槊立马而立,身姿挺拔,目光直指金军大旗。淮东军中人人知晓他的勇武:曾经于乱军之中救下韩世忠,随军生擒金将挞不野,是韩世忠麾下顶尖猛将。

金军阵中,一名重甲悍将缓缓策马出列。身披双层重铠,肩宽背厚,手提沉重狼牙棒,面目凶悍,煞气凛然,正是金将牙合孛堇。

牙合孛堇勒马立于金军阵前,心中犹豫。

他早就听闻呼延通威名,知道此人悍勇善战,屡次击败金兵,绝非易与之辈。可数万金兵在阵前观战,身为大将若是避战,会折损全军士气,颜面无存。反复权衡,压下心中忌惮,策马向前。

两骑相距数十步,呼延通挺起长槊,声如惊雷高声呼喊:

“我乃呼延通也。我祖呼延太保,在祖宗时,杀契丹,立大功,曾誓不与契丹俱生;况尔女真小丑,侵我王界,我岂与尔俱生乎?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牙合孛堇双目圆瞪,冷笑回喝:“休拿先辈威名耀武!契丹当年强盛,依旧败于大金。你大宋节节败退,国土大半沦陷,还敢口出狂言!某牙合孛堇,今日便取你首级!”

话音落,催马直冲过来!

铁蹄踏碎冻土,烟尘漫天翻卷。

牙合孛堇双臂抡起狼牙棒,裹挟劲风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呼延通头顶,想要一锤击杀对手!

呼延通清楚马槊珍贵,不肯用槊杆硬接重型兵器。手腕一转,长槊电光般横向扫出,槊杆精准击打在牙合孛堇握棒的右臂!

“啪!”

槊杆力道沉猛,狠狠撞在金将小臂。牙合孛堇右臂剧痛难忍,虎口发麻,剧痛之下手劲一松,狼牙棒脱手飞出,重重落在冻土之上!

一招落败,牙合孛堇心中大惊。

呼延通抓住战机,马槊顺势前刺,槊尖直取敌将心口,快如闪电!

牙合孛堇久经战阵,生死关头反应极快,腰身猛地拧转,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槊刃擦着重甲划过,没能伤及要害。

趁槊杆还未收回,牙合孛堇眼疾手快,双手一把攥紧呼延通槊杆,奋力向后猛拽!

两股巨力互相拉扯,两匹战马承受不住冲撞,轰然相撞!

“咚!”

人马冲撞,巨震传来,二人站立不稳,一同翻身坠马,重重摔落在阵前空地。

扈三娘身子下意识前倾,手按腰间双刀,低声对林冲道:“不好,落马近身缠斗,凶险至极!”

林冲目光牢牢锁住地上缠斗的两人,指尖微微攥紧,低声回应:“二人都披重甲,近身肉搏最为凶险,只能看呼延通能不能稳住。”

落地之后没有片刻喘息,立刻滚打厮杀,弃了长兵器徒手肉搏!

拳来肘往,尘土飞扬,二人拼命缠斗,全然是死战的架势。

缠斗之间,牙合孛堇落入下风,情急之下,伸手从靴筒绑带抽出贴身短匕首,借着扭打的死角,狠狠刺向呼延通腋下!

寒光一闪,匕首直刺而来!

高处观战的扈三娘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喊道:“匕首!小心腋下!”

林冲心头一紧,身子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紧盯那道寒光。

万幸呼延通身披精制步人甲,腋下叠甲层层相护,匕首狠狠扎在甲片之上,刃尖卡在甲缝,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甲片崩裂,呼延通皮肉虽被划伤,性命保住。

趁对手匕首被甲卡住的一瞬,呼延通双目赤红,猛然发力,双臂箍住对方脖颈,手掌死死扣住牙合孛堇咽喉,全力向下锁压!

一下、再压!

牙合孛堇脖颈被锁,呼吸断绝,双手拼命挣扎,四肢胡乱蹬踏,却丝毫无法挣脱。

片刻之后,这名金国悍将力气耗尽,身体僵硬,不再反抗。

呼延通没有松手,持续锁喉压制,确认对手彻底失去抵抗能力,才稍稍收力,厉声喝止。

阵前宋军见呼延通得胜,爆发出震天呐喊。

后方甲士一拥而上,捆绑牙合孛堇,将这名金将押回宋军大营关押。

林冲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扈三娘松开握住刀柄的手,额头渗出薄汗。

林冲站在战场尘土之中,望着方才这场凶险对决,低头看见怀中那几张轻薄交子。

宿迁一战大胜,宋军士气大涨。大军继续向北推进,围困淮阳城。

成闵、许世安主动请战,带领一队敢死士兵,打算突入城门扰乱守军。

众人藏身于运载攻城锤的大车之内,推着巨木撞开淮阳城门,一拥而入。金军早已设下埋伏,宋军刚入城,两侧伏兵一齐杀出,刀箭齐发,敢死队被围困在内城之中。

厮杀瞬间白热化。许世安冲在最前,小腿连中四箭,鲜血浸透靴子,依旧持刀死战。成闵伤势更重,被金兵刺中三十余枪,数次昏死,又在剧痛中苏醒,拼死不肯后退半步。

敢死队伤亡惨重,眼看全军覆没,援军及时冲入城内。

王胜带兵猛冲,郭盛手提长戟紧随其后,几路兵马一同杀入内城,迎战守将鹃棘孛堇。街巷短兵相接,宋军浴血苦战,击败这支守城金军。

解元此时在别处牵制金军,并未参与攻打淮阳。

宋军虽然杀入淮阳内城,重创守军,击败鹃棘孛堇,但城外金国援军源源不断赶来。宋军人手不足,无力完全占据、守住淮阳城。

成闵、许世安这支敢死队血战之后,只能再次杀出城门,退回大营。

韩世忠围城六日,终究无法拿下淮阳。金兀术与伪齐援军越来越多,派人求援,张俊却按兵不动,不来接应。韩世忠只能下令全军撤围,退回楚州,同时带上上万愿意南迁的淮阳百姓。

这个世道,所有纸面之上的江山与信用,终究要靠着将士的血肉性命,死死担保。

绍兴六年四月,公元1136年,宿迁。

淮阳军之战结束不过月余,韩世忠大营的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大军虽未克淮阳城,但阵前生擒金将牙合孛堇、携数万百姓南归,已是南渡以来少有的胜仗。

这一日,临安来的封赏使臣抵达军营。

中军大帐外,甲士列阵,旌旗猎猎。一万七千名士卒密密麻麻地列队在营中空地上,从帐前一直排到营寨门口,望不到尽头。他们之中,有在宿迁城下跟呼延通冲锋的背嵬骑兵,有在淮阳城外围攻六日的重甲步卒,有从淮阳一路护民南撤的弓弩手。

韩世忠立于高台之上,铠甲鲜明,面容沉毅。他手中捧着一卷长长的封赏名录,身后诸将按此战功劳次序列立。呼延通位列诸将前列,身上甲胄换成了新的,腋下缠着纱布——那是牙合孛堇短匕留下的伤,被步人甲叠甲卡住,虽然不重,但还未完全收口。

封赏使臣展开黄绫诰命,高声宣读将领升迁诰文:

“绍兴六年四月,诏:淮阳军之战,韩世忠所部将士,奋勇用命,阵擒金将,护民南归,功在社稷。特赐韩世忠横海、武宁、安化三镇节度使,加号扬武翊运功臣。”

韩世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诰命。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叩首。

使臣继续宣读:

“呼延通,宿迁阵前生擒金将牙合孛堇,勇冠三军,进官正任防御使。”

呼延通出列,单膝跪地。他接过诰命时,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正任防御使,这是武官阶官中极高的品级。

他是呼延灼的侄子。叔父呼延灼,当年使一对钢鞭,威震河北。梁山用徐宁的钩镰枪破了连环马,呼延灼败阵之后,没有投梁山,而是北上大名府,投奔了卢俊义。再后来,金军南侵,卢俊义退守鹤壁太行山,呼延灼也跟着去了。

呼延通那时还在河北乡下。他不是武将,他是个文员,在地方衙门里替人写写算算,握着笔杆子过日子。

叔父在太行山抗金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他总想着,等手头这份差事交割清楚,就去投奔叔父,跟着他一起打金人。他自幼听叔父的故事长大,双鞭虎虎生风,威震河北。他一直想亲眼见见叔父用双鞭的样子。

可没等他动身,消息就传来了。

1128年,金兀术扫荡太行山。呼延灼为掩护难民撤退,率千人断后,死战不退。那一仗,全军覆没,呼延灼力战殉国,血染青山,尸骨无存。

消息传到河北,呼延通正在抄一份公文。他放下笔,坐了很久。

他没能见到叔父最后一面。也没能跟叔父一起上阵。

然后他起身,把那支笔搁在案上,没有带走。他出了衙门,一路南下,渡过淮河,投奔了韩世忠。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提过笔。

他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靠着一身力气和不要命的打法,一步步升到统制。每一次冲锋,他都在最前面。每一次断后,他都最后一个撤。韩世忠看在眼里,提拔他做了亲兵统领。后来宿迁城下,他阵前生擒牙合孛堇,天下闻名。

今日这个正任防御使,是他拿命换来的。也是他替叔父挣的。

一念闪过,呼延通心头又浮起韩婉的模样。她若是得知自己又升官加薪,定然会欢喜。只是转念一想,心底便生出几分愧意。先前韩婉还嗔怪他上阵行事鲁莽,反复叮嘱,叫他万万不要再轻易出阵单挑,他当时亲口应下,此番宿迁一战,终究还是违了诺言。

“董旼、陈桷、解元、成闵、王胜,各进官一等,赐金帛有差。”

成闵、解元、王胜三人领命时,互相看了一眼。解元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王胜接过诰命后转身时,偷偷在成闵肩上拍了一下;成闵面无表情,但握着诰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待诸将诰命宣读完毕,使臣抬声,向台下全军宣示朝廷恩旨:

“参战将士一万七千人,各赐钱帛有差。阵亡者,朝廷厚恤其家!赏银布帛,后续由营中官吏按名册逐一核发。”

一万七千人。

营中空地瞬间沸腾了。甲士们高举兵器,齐声呼喝。声浪一层层滚过营帐,惊起营外树上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旷野。

呼延通站在队列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欢呼的士卒。他认得其中几张脸,那个替他挡过一刀的老兵,那个在泥地里把他从牙合孛堇匕首下拽出来的什长,那个在淮阳城下被流矢射穿小腿的年轻弓手。他们此刻都在笑,但呼延通知道,更多的人没来。那些在宿迁城下、在淮阳城外、在泥泞和箭雨中倒下的人,名字不在封赏名录上,而在阵亡名册里。

韩世忠走到台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万余人渐渐肃静下来,只余风声。

“诸位!”韩世忠声音洪亮,压过旷野长风,“这一战,你们打得很好!阵前生擒金将,护得数万百姓南归,金人胆寒,朝廷嘉许。但有一件事,本帅要说清楚——淮阳城,我们没打下来。张俊那厮,按兵不动,见死不救。所以这封赏,领得不要觉得心安理得。金人还在北边,伪齐还在中原。打完了仗,领完了赏,接下来,还是要打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万多张面孔。

“封赏,是朝廷给的。但命,是你们自己挣的。本帅只有一句话——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继续打!”

台下肃静片刻,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呼喝。

呼延通站在队列中,右手攥着那卷诰命,左手按着腋下纱布。他想起叔父呼延灼。叔父当年用双鞭,他用长槊。叔父死在太行山,他活到了宿迁。

封赏散罢,诸将各自回营。呼延通走回自己帐中,解开甲胄。腋下纱布渗出一小片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叫军医,只是重新系紧。

帐外,暮色正从旷野尽头压过来。营中炊烟四起,一万七千人的晚饭,还在等。

他坐到案前,摊开那张诰命,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压在枕下。

明天,还要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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