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年五月,陕西延安
天眷和议敲定,金国把河南、陕西全部还给了大宋。
李世辅带着借来的二十万西夏大军赶到陕西,本来是想趁着金宋换防混乱,抢下陕西,再跟金人报仇雪恨。
可等大军开到地方一看,全境已经挂上了大宋的旗子。
陕西,已经是宋朝的地盘了。
李世辅心里立马就变了想法。
他借西夏兵,是为了杀金人、复汉地,绝不是帮西夏抢大宋的土地。
当天晚上,他专门摆酒,请西夏两个主将王枢、移讹吃饭。
酒过数巡,帐中烛火摇曳,李世辅放下酒杯,开口相劝:
“两位将军,如今陕西已经重归大宋。咱们领兵过来,初衷是讨伐金贼报仇,不该侵占汉家故土。不如就此罢手,随我一同归顺大宋,合力抗金,才是正理。”
话音刚落,王枢先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语气老成持重:
“李将军,这话不妥。夏主倾尽国力借兵于你,是盼着我们夺下陕地。大军劳师远征,寸土未得便空手回去,大夏朝野如何看待?”
一旁的移讹性子急躁,紧跟着一拍案几,声音粗硬:
“要归宋你自己去!我等奉君命出征,岂能背弃主上?这块地方我们打定主意要拿,休想劝我退让!”
李世辅见二人一个委婉推脱、一个强硬拒斥,谁都没有半分松动,心里最后一点指望落了空。
趁着酒意正浓、对方防备松懈,他骤然拔刀,直劈移讹!
移讹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躲。
刀刃擦着他脖子划过去,没砍死人。
移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大帐,张嘴就喊:
“李世辅反了!!”
帐外瞬间炸锅。
李世辅快步上前,刀尖抵住王枢脖颈,当场把他挟持住。王枢惊得脸色发白,不敢乱动。
逃出去的移讹彻底翻了脸,立刻调来西夏铁鹞子重甲骑兵,团团围住中军大营,准备进来剿杀李世辅。
二十万西夏杂牌大军本来就人心不齐,一看主将内讧,瞬间跑散大半。
唯独跟着李世辅的几千西夏境内的汉人流民兵,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这些人本来就是汉人,流落西夏,受尽欺压,早就想回南朝故土。
两军立刻开战。
移讹指挥铁鹞子重甲冲锋,骑兵黑压压一片,气势极猛。
李世辅一点不怂,亲自拎着马槊冲在最前面。
他武艺凶悍,马槊横扫直刺,一下一个,连捅带挑,连续干翻好几个冲在前头的铁鹞子。
主将这么拼命,手下几千汉兵士气直接拉满,个个红着眼死战,硬生生顶住了西夏最精锐的铁骑。
打着打着,战局彻底反转。
西夏兵本来就师出无名,又被李世辅这边疯狂反杀,军心彻底崩了。
混战之中,李世辅看准机会,一槊狠狠扫在移讹身上,直接把他重创。
移讹身负重伤,吓得不敢再战,只能带着残兵狼狈撤走。
这一战打完,西夏二十万大军彻底溃散。
李世辅不再停留,带着挟持的王枢,还有这几千忠心耿耿的汉裔精兵,一路南下,正式投奔大宋。
队伍踏入宋境地界,林冲早就收到探报,早早在前沿营寨等候,亲自接见李世辅。
两人相见,林冲神色郑重,对着李世辅深深拱手一揖,语气满是愧疚:
“李将军,当年黄河渡口那一遭,我本来带兵前去接应你,到头来没能把你救出来,害你流落西夏这么多年,吃尽苦头。这件事,我一直心中有愧,今日特地跟你赔个不是。”
李世辅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林冲,神色坦荡,全无半点芥蒂,坦然说道:
“林教头万万不必放在心上。那天石秀兄弟驾船来接应我的场面,我亲眼看见了。金国水师突然截杀过来,石秀九死一生才逃回去。你们当时已经拼尽了全力,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不必一直心里过不去。”
一阵山风吹动营前的旌旗,两个人对视一眼,当年黄河边上留下的那桩遗憾,此刻才算说开。
叙罢旧事,李世辅辞别林冲,整顿部伍,押着战俘王枢,领着几千部曲继续向南赶路,奔赴临安去面见赵构。
等到了临安,高宗赵构听完前后经过,知道他手握重兵,却不愿帮西夏侵夺宋土,不惜和西夏翻脸、血战一场才脱身归国,感念他这份忠义。
赵构当庭下诏,嘉奖他不忘汉家故土,赐名显忠,授他官职。
自此,李世辅,便是李显忠。
西夏,兴庆府皇宫。
夏帝李乾顺听完前线完整战报,当场瘫坐在龙椅上,又气又悔,痛哭流涕。
“李世辅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年他家满门被金人屠戮,走投无路、无处容身!是朕!是朕冒着和金国决裂的风险收留他!”
“朕不惜举国之力,拨给他二十万大军让他复仇雪恨!”
“结果可好?扭头就设宴叛我、重伤我大将、策反我士卒、带走我精锐!!”
“天杀的东西!朕真是瞎了眼,养出这么一头白眼狼!”
大殿之上,权臣任得敬、宗室李仁忠、太子李仁孝三人面面相对,全都闭口不言,没人敢接一句话。
满朝文武死寂无声,人人心里冰凉,西夏这一次,纯粹是赔了大将、折了兵马、空耗国力,白白成全了大宋。
千里之外,陕西金营。
完颜撒离喝听闻李世辅归宋、还重创西夏夏军的消息,当场暴怒,一掌拍碎身前案几。
“这亡命之徒居然还没死!!”
“叛金、投夏、如今又叛夏归宋!反复跳梁,狡诈至极!”
撒离喝双目赤红,满腔杀意,咬牙怒吼:
“也罢!来日沙场相见,我必定亲自擒杀此獠!
不把他亲手拿下、碎尸万段,我绝不甘心!”
一时之间,1139年五月,陕右一场兵变归宋,直接搅动宋、金、夏三方大局。
天眷和议的虚假和平,裂痕彻底暴露,北国风雨,已然暗流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