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鄂州行在御前议事
时序步入十月初,御驾驻跸鄂州行在,御前大殿之内,重臣列班奏对。
张俊与张浚一同侍立御前,二人读音全然一样,文武身份却迥然不同。此时张浚身在南方,任职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抚大使,坐镇闽地日久。他深知中原北伐战局凶险,便在福建就地征募工匠、筹措物料,耗时许久,督造起数百艘战船,已经初具一支舟师的规模。
张浚在这满朝怯懦中,跨步出列,当庭郑重上奏。
“陛下!金兀术十万大军围困新乡,岳飞危在旦夕。臣虽为文官,亦知唇亡齿寒!臣已督造数百艘战船,恳请陛下准许臣统领这支水师,扬帆北上,直趋山东!自东路发起侧翼攻势,兵锋直指燕京侧翼,迫使金兀术分兵回援,以解新乡之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张浚趁热打铁:“为确保水战顺手,臣请旨调张荣、李宝二将随军。二人深谙河朔地势、精通北方水战。东路水军一旦成势,定能牵制金国兵力,遥为岳飞分担重压!”
这份极其宏大且具有实操性的战略,刚刚说完,大殿内当即生出一片反对之声。
赵构听完心中踌躇,皱眉道:“孤军远出山东太过凶险,一旦水师受挫,耗费无数钱粮打造的战船白白折损,还会彻底激怒金人,引来大金大举南侵,动摇江南根基!此事不可!”
秦桧素来主张息兵求和,不敢主动挑动大金,唯恐战火再起、和谈无望,始终默不作声,暗中附和赵构,不愿批准这次北伐行动。
方才自汴京赶回奏报军情的张俊,也站出来出言驳斥张浚的计划,坚持己见,倡言以静制动,不宜贸然掀起大战,主张各地守军就地固守,不可轻易向外出兵。
眼见赵构迟疑不决、秦桧暗中默许、张俊公然反对,一腔北伐壮志屡屡碰壁,张浚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当场厉声斥责张俊。
“天下人都晓得,你我二人名字读音一模一样!可你身为掌兵武官,坐拥重兵,却一味畏首畏尾、怯于赴敌;我不过一介文官,远镇闽海,手中并无大量正规禁军,反倒日夜心念收复故土,不惧北上死战!武官怯战,文官请战,大宋若是尽是你这般心思,中原何日方能收复!”
一番话说得铿锵震耳,满殿文武尽皆默然。
只是慷慨陈词终究没能打动赵构。圣意已定,张浚自福建提舟师北上山东、调张荣李宝随军的请求,尽数驳回。东路侧翼支援新乡主战场的谋划,就此落空。远在河北独扛十几万金军的岳飞,再也盼不到来自南方的水路援军。
当张浚要海路北伐金国的建议被否定的消息传来,林冲拍了桌子:“宋国君臣,大多都是鼠辈。张浚别的不好说,但他敢打敢拼这一点,比那个武将张俊强多了!海路北上被否决,咱们以后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