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逃、亳州血战、铁骑破危局
从楚州到郾城,寻常行军,需整月路程。
但花荣、郭盛心里清楚,如今林冲、岳飞身处万丈悬崖,朝廷清算在即,半分耽误不得。二人带着梁山亲属、老弱部众五六百人,舍弃大半辎重,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向西狂奔。
早在七月二十,戴宗已经昼夜疾驰赶到楚州,将郾城杀钦差、梁山众人必遭朝野清算的噩耗告知韩世忠。
韩世忠深知局势凶险,立刻唤来花荣、郭盛,命二人火速带全家撤离楚州。他不愿忠良旧部白白死于党争构陷,特意亲手开具路引、军中担保证明,对外只称二人辞去韩军职事,自愿奔赴河南前线抗金守城,彻底洗白逃亡嫌疑,为他们铺好生路。
七月二十二,花荣、郭盛携数百老小正式西出楚州。
一路上,戴宗来回穿梭,不停替队伍探路、传信,持续向岳飞通报行程。为了避开官军盘查和交通要道,队伍专挑偏僻小路走,遇上雨天更是泥泞难行。整整半个月的日夜兼程,八月初七,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亳州南境。
此时天下局势早已剧变。
就在此时,虽然金兀术放弃开封、主力北撤鹤壁。但他绝非全盘弃守、一味逃窜。此人狡诈凶悍,临走之前特意调拨一支数千金军南下,由汉军万户带领,扫荡淮西、控制亳州、肃清南岸宋军势力,确保大金虽弃开封,仍能死死钳制河南南线,不给岳飞彻底稳守中原的机会。
也正因金军南下,原先听闻风声弃城先走的张俊部将宋超不见踪影,钤辖卫经接手了亳州防务,仓促整军备战。
卫经本就兵少城单,此前张俊北上撤军,只留千人弱卒守城,连日大雨冲垮城防、士气低迷,根本无险可依。
当日午后,大队金军杀至城下,猛攻亳州。
卫经没有避战、没有演戏,亲自登城死守,率全城兵卒奋力抵抗。奈何兵力悬殊、城破难守,血战整整半日,亳州终被金军攻破。
卫经力战不退,死于城头,殉城而亡。
亳州城内烽火连天、街巷厮杀不止,金军破城之后,随即分出多支搜杀队,出城向南扫荡,清剿逃散宋军、抓捕沿路流民。
此时,花荣、郭盛一行人恰好抵达亳州南郊旷野。
二人身边虽有五六百人,可大半都是妇孺老弱、家眷孩童,能战之士不足两百。带着全家老小,根本不能打、不敢打、打不起。一旦接战,老弱必死无疑。
眼看金军搜骑从城内涌出,沿着南路铺开追杀,刀兵渐近、马蹄震天。花荣、郭盛陷入绝境。
“郭盛!护住家眷往南边树林退!”花荣张弓搭箭,目眦欲裂。但他不敢放箭,一旦射杀金军,引来的就是大股骑兵的绞杀。
退无可退,战无可战,数百家眷眼看就要葬送此地。
“咻——!”一名金军斥候发现了他们,立刻吹响了凄厉的号角。
千钧一发之际,西边地平线上骤然滚来滚滚雷鸣!
漫天黄沙席卷旷野,两面大旗冲破烟尘——岳字帅旗、安字将旗!
安镇魔亲率两千岳家精锐铁骑,昼夜奔袭赶到战场!
这支一路奔袭,疲劳至极的精锐骑兵,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如黑色惊雷杀入金军搜捕阵中!
金军刚破亳州、军心浮躁,又多是分散搜杀的小队,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岳家军铁骑冲碎阵型。刀马交织、铁骑践踏,岳家军将士凶悍至极,一轮冲锋便将城外搜杀的金兵斩杀数百,剩余金军被杀得胆寒溃散,狼狈逃回亳州城内,再也不敢出城追剿。
安镇魔一马当先,冲到惊魂未定的花荣、郭盛身前,高声大喊:
“花荣叔!郭盛叔!林冲元帅命我来接应你们!速速随我走!”
绝境逢生,险死还生。
花荣长松一口气,当即抬手一箭,将远处一面被金军遗落的残旗射断,沉声喝道:“全军整队!护住老小!随安将军突围西进!”
郭盛舞动方天画戟,压稳队伍阵脚,将惊慌的家眷护在中心。
数百老小迅速汇入铁骑保护圈中,两千岳家军骑兵殿后压阵,绝尘离开亳州战场,一路向西疾行。
此战干净利落,两千精锐不虚此行:
一来实打实击溃金军、斩杀敌兵、破除搜杀危局;
二来救下全部梁山眷属;
三来也顺势破掉了金兀术“南线牵制、清扫淮西”的战略布置。
金兀术本想弃开封但控东线、以局部金军拖死岳飞后方,却不料南下兵马在亳州外围被岳家军精锐直接打崩。
此后一路再无大战,众人避开关卡、昼夜兼程,终于平安踏入刚刚光复的大宋旧都——汴京开封。
入城安顿,花荣、郭盛前往帅帐,将这一路的生死奔波、韩世忠仗义铺路、卫经血战殉城、亳州绝境逢生、安镇魔铁骑破局的全过程,一一细说与岳飞听。
岳飞听罢,默然良久。
他彻底看清了金兀术的险恶布局:
金军看似全线北撤、败退鹤壁,实则暗藏后手,依旧试图蚕食河南、牵制后方、绞杀各路抗金力量。
中原战局,从来不是一纸收复旧都便可尘埃落定,真正的死局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