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逻禄世代居住此地,民风淳朴。请桑贾尔苏丹不要轻易对他们用兵。如果葛逻禄的生存出现危机。爱好正义和公平的西辽,绝不会袖手旁观!”
桑贾尔听翻译念完耶律大石的信,重重地拍了桌子:“混蛋!他以为自己是谁?西喀喇汗国是塞尔柱帝国的属国,他有什么资格教我该怎么做?”
怒罢,桑贾尔即刻传令,召集帐中文臣武将,共议抵御、惩戒西辽之策。
大殿之内,文武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凝重。这些年耶律大石立国西辽,东征西扩,蚕食中亚土地,已然隐隐有与塞尔柱分庭抗礼之势,只是双方一直未曾彻底撕破脸面。
一名老臣出列躬身:“苏丹,耶律大石远遁西荒,立国未久,根基尚且不稳。此番强行干涉属国内政,是狂妄自大,也是急于立威。我朝只需按原计划平定葛逻禄之乱,不必急于兴大军远征,西辽远隔山川,贸然出兵损耗巨大。”
话音刚落,一名沙场武将跨步而出,声如洪钟:“不可!耶律大石狼子野心,今日敢书信施压、庇护我朝叛部,明日便敢直接出兵侵占国土!今日不挫其锋芒,他日西辽势大,我塞尔柱再无宁日!”
又一文臣沉吟开口:“苏丹,西辽军风彪悍,耶律大石本是辽国大将,深谙兵法,绝非乌合之众。若要开战,需征召诸国附庸、整合全部主力,一战定乾坤,万万不可小股试探、自损威严。”
帐中诸人各执一词,或主隐忍缓兵,或主大举征伐,争论不休。
桑贾尔端坐王座,听尽群臣议论,眼底怒意久久不散。
他执掌塞尔柱帝国多年,威震中亚,从未有一方域外势力敢如此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良久,桑贾尔抬手压下满殿争执,沉声定调:
“耶律大石越界妄言,欺我塞尔柱无人!传我号令,集结河中、呼罗珊各部兵马,征召附庸诸国兵力,整军备战!孤要让这西辽新主知晓,中亚之地,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一语落定,殿内再无杂音。
议事完毕,桑贾尔提笔修书一封,遣快马使臣送往西辽,回复耶律大石,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就在塞尔柱王庭君臣激烈争辩、调兵筹谋的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西辽皇宫,耶律大石同样召集群臣,召开廷议,商讨葛逻禄与塞尔柱争端的应对之法。
大殿肃静,文武分立,人人神色郑重。
谋士欧阳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深重顾虑:
“葛逻禄反复无常,不可不防。史书所载,当年怛罗斯之战,正是葛逻禄临阵背叛高仙芝,致使唐军大败。经此一役,大唐再无力踏入葱岭以西,西域格局彻底倾覆。此部族利字当头,向来唯势是从。今日我们庇护他们,他日未必不会反噬我西辽。”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微微点头,皆觉隐患极大。
大将萧斡里剌随即出列反驳,态度沉稳坚定:
“各族乱世求存,为自身利益合纵连横,本就是常态,谈不上善恶对错。臣以为,不能因旧事偏见,错失大局。就算我们刻意疏远、不拉拢葛逻禄,一旦他们被塞尔柱彻底镇压、吞并收编,桑贾尔必会借葛逻禄之地盘、兵马,顺势东压,直指我西辽边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葛逻禄世代游牧,民风悍勇,战力极强,是中亚少有的精锐部族。弃之,则资敌;护之,则为我援。利弊分明。”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
有文臣附和欧阳明:
“大汗,塞尔柱帝国称霸中亚百年,底蕴雄厚,桑贾尔野心极大。为一反复部族,公然与强盛帝国撕破脸,实属不智。不如坐视二虎相争,我朝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最为稳妥。”
亦有武将支持萧斡里剌:
“我西辽立国艰难,本就步步荆棘!若处处畏强敌、弃盟友,周边部族谁还敢依附我们?今日退让一步,他日诸国皆视我软弱可欺,疆域、声望、人心,尽数溃散!”
双方你来我往,各摆利弊,争论不休。
一派求稳避战,怕引火烧身;一派主张强硬立势,以盟友聚人心、以强硬立国威。
耶律大石端坐主位,静静听完全部争辩,神色沉静,目光深邃,早已权衡通透全局。
待众人话音落尽,殿内归于寂静。
耶律大石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孤意已决。支持葛逻禄。”
他目光扫过群臣,字字清晰:
“葛逻禄或许反复,可当下,他们是对抗塞尔柱东扩的唯一屏障。乱世博弈,从无完美盟友,只有当下利弊。弃葛逻禄,就是拱手让出中亚缓冲地带,放任桑贾尔养势坐大。
我西辽远来立国,不靠退让求存,只靠立威立足。
自此,我西辽公然站在葛逻禄一方。
桑贾尔若要战,那便战!”
一语落定,西辽国策彻底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