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人的手指碰到了通风口边缘，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叶墨的太阳穴还在突跳，那股七点三秒一次的脉冲波像定时闹钟一样撞进脑子。他没动，手却已经扣住了艾玛的手腕。她没挣脱，只是把眼睛睁大了一圈——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确认”信号。
叶墨知道下面有陷阱，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像是本能提醒他不能落地。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头脑清醒了一瞬。就在这一瞬，脑内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检测到致命威胁，启动应急共鸣协议。”
这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提示，反而带着点急促，像是系统也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神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就像有人调准了收音机频率，世界突然清晰了半拍。
机械人的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通风管道口，合金腿微微弯曲，准备借力翻身上来。叶墨猛地向后一拽艾玛，两人贴着管道内壁滑出三米远。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刚才趴着的位置正下方，地板红光一闪，高压电网炸开一片电火花，噼啪作响。
艾玛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叶墨。他没看她，盯着那片刚激活的电网，呼吸压得很低。他知道刚才不是猜对了，是“感知”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而是像吃饭时突然意识到筷子要断了一样——还没发生，但身体已经知道了。
“感知危险能力激活。”系统声音再次响起，“基因螺旋塔解锁新技能。”
叶墨没空高兴。他刚想说话，膝盖不小心蹭到管道内壁，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头顶的热感应器立刻闪了一下红光，接着整个走廊的警报灯全亮了，尖锐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脚步声开始从远处逼近。
艾玛迅速切换成钻石形态，皮肤泛起微光。叶墨抬手拦住她，摇头。现在硬拼只会更快暴露位置。他闭上眼，调动刚解锁的能力，试着去“感觉”周围的威胁。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直到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岔路口。
那里有东西不对劲。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线变化，而是一种……即将发生的预感。就像打游戏时明明没看见敌人，却突然蹲下躲过了狙击枪。他睁开眼，指了指右侧通道，然后做了个“绕行”的手势。
艾玛点头，两人手脚并用地爬向侧道。这条管道更窄，内壁结满冷凝水，爬起来特别滑。叶墨一边爬一边继续扫描周围环境，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类似的“危机点”。有一次他差点踩中一处松动的网格板，结果在落脚前一秒硬生生收住了脚——底下是空的，再往下两米就是布满刀刃的回收井。
他靠在拐角喘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这能力好用，但太耗神了。每次触发都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后脑勺。艾玛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他摇摇头，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你还撑得住？”艾玛传音。
“死不了。”他回，“就是这玩意儿太费电，估计用几次就得歇菜。”
话音未落，前方管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那是通往B区主控室的最后一段路，也是守卫最密集的区域。叶墨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巡逻队经过，正准备往前挪，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危险。
非常近。
他没看到任何人，也没听见动静，可那种压迫感就像一块巨石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他一把将艾玛按在地上，自己也趴紧管道底部。五秒后，一道激光网从侧壁射出，横扫整个通道，高度刚好是人站立时的脖颈位置。
激光退去，他又等了十秒才敢抬头。刚才要是慢一步，现在脑袋就已经不在了。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狠。”他低声说，“连空气都在杀人。”
艾玛眯着眼看前面：“出口就在三十米外，但我们过不去。那边至少有三层防御系统。”
叶墨没接话。他在等那个感觉再次出现。几秒钟后，它来了——来自左上方。他抬头，看见通风管道连接处有个不起眼的小孔，里面藏着微型摄像头，正缓缓转动。
“找到了。”他说，“它会在我们经过时触发电磁牢笼。”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现在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从设备箱里摸出一个信号干扰器，托尼给的那种小型号。他没直接扔出去，而是用冰丝缠住外壳，慢慢往外放。冰丝碰到摄像头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危联动陷阱，建议立即撤离。”
叶墨没撤。他把干扰器往前送了五厘米，然后按下开关。
嗡——
整条管道震了一下。摄像头爆出火花，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地面上突然弹起一圈金属环，咔嚓一声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电磁笼。可惜里面没人。
艾玛看了他一眼：“你拿自己当诱饵？”
“不，我拿系统当盾牌。”他说，“它现在能提前报警，我就敢赌一把。”
可就在这时，他的太阳穴猛地一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眼前画面闪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重影。他扶住墙才没摔倒。
“怎么了？”艾玛问。
“那个机械人……它的信号变了。”他喘着气，“不再是七点三秒一次，现在是……三点六秒。”
频率翻倍，意味着它在加速逼近。
两人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向前爬。离出口还有十五米时，叶墨突然停住。他感觉到前方地面有异常震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重型装置启动的共振。
“别动。”他说。
下一秒，整块地板下沉二十公分，露出下方旋转的锯齿切割机。高温蒸汽从缝隙喷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这设计是真不想让人活着走出去。”他苦笑。
艾玛正要说话，头顶传来金属撕裂声。他们回头一看，刚刚爬过的管道已经被切断，碎屑还在往下掉。机械人爬上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叶墨抓起钩爪手套扣住天花板，一脚踹开前方挡板。外面是一条垂直竖井，墙壁上有维修梯。他拉着艾玛跳上去，刚站稳，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个机械人陆续翻上管道，胸口的振金碎片泛着幽蓝光。它们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头部传感器齐刷刷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它们锁定我们了。”艾玛说。
“嗯。”叶墨握紧拳头，“看来低调到头了。”
他刚说完，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夹杂着武器充能的嗡鸣。守卫部队正在集结。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扬起一点笑，“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呗。”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一层薄冰顺着梯子迅速蔓延，覆盖了整段竖井墙面。紧接着，他闭上眼，调动刚刚觉醒的能力，感知敌人的攻击节奏。
第一发能量弹射来时，他已经在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