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靠在断墙边，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眼手心，血混着汗黏在一起，指尖有点发抖。绿巨人的脚步声还在靠近，地面震动得像是要塌了。他知道钢骨身躯撑不了多久，再不走，下一拳就得把自己砸进地底。
他没动，反而闭了眼。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又立刻消失。这不是关键时刻的提醒，更像是他自己逼出来的冷静。
“打不过就别打了。”他低声说，“又不是非得赢它，我是来救班纳的。”
他睁开眼，手指慢慢从口袋里抽出那块备用芯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现在联系艾玛没用，她在外头接应，远程帮不上忙。托尼更远，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边有扇门，之前被绿巨人砸出个洞，但还没完全破开。门后是核心区，控制系统、实验数据、还有可能关着班纳意识的关键设备都在那儿。如果能找到抑制信号源，说不定能让绿巨人停下。
可正路走不通。
他盯着那面墙，呼吸放轻。墙体裂了缝，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和夹层空间。这种老式建筑结构他见过，墙体中间是空的，用来走管线。只要穿过去，就能绕到控制室侧面。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墙面。
冷意顺着皮肤爬上来。他集中精神，基因螺旋塔里那股熟悉的能量开始转动。幻影猫的穿墙能力片段被调出来，刚激活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刀在神经上划。这感觉他记得，上次用还是在逃命的时候。
他咬牙，把韦德的自愈基因片段拼上去。两股能力一撞，疼痛减轻了些，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行了。”他低声道，“进去。”
下一秒，整个人像水渗进石头缝一样，慢慢没入墙中。
里面比想象中窄。金属支架横七竖八，电缆缠成团，空气闷得发臭。他贴着内壁往前挪，动作慢得像蜗牛。太急会碰到东西，发出声响。外面绿巨人还在活动，每一步都震得墙体微颤。
他开启危险感知，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红。这是系统自动标记威胁区域的方式。前方三点钟方向有个红点在闪——机械眼，巡逻用的监控探头，正沿着固定路线移动。
他停住，等它转过去才继续爬。
三分钟后，他从另一侧墙壁穿出，落在通风管道下方。脚踩到地面时差点打滑，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他扶住墙稳住身子，喘了两口气。
眼前就是核心区大门。
厚重合金材质，门框上有烧灼痕迹，显然是刚才绿巨人砸过的。可真正挡住去路的不是门，而是门中央悬浮的那层幽蓝色护盾。光晕流转，带着高频震荡的波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屏障。
他蹲下身，从工装裤侧袋摸出数据破解器。黑色小方块，托尼给的应急装备，能黑进大多数军用系统。他以前用过一次，成功概率不高，但总得试试。
他靠近扫描接口，把破解器插进端口。
滴的一声，屏幕亮了。
进度条开始跑，百分之五……十……二十……
突然，警报轻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护盾光芒骤然增强，一道脉冲波弹出，直接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飞，后背撞上配电箱，零件哗啦掉了一地。破解器脱手飞出，砸在墙上裂成两半。
“靠。”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发苦。
护盾没破，反而更强了。
他撑着地坐起来，盯着那道蓝光。刚才那一击不是攻击，更像是警告。系统在防入侵，而且反应极快。这种频率……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闭眼回忆，脑子里闪过一堆资料画面。班纳早期实验记录里提过一种“神经抑制场”，用来稳定伽马变异体的精神波动。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大脑异常放电。后来项目被叫停，因为副作用太大。
眼前这个护盾的波形，跟那份报告里的图谱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里面真有控制设备。”他喃喃道，“但他们怕绿巨人接触核心数据，干脆用物理隔绝加能量封锁，连自己人都不让进。”
这意味着——关键东西就在里面，但他进不去。
他靠在损毁的配电箱上，手摸了摸额头，全是汗。体力没恢复，能力冷却中，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了。正面打不过，潜入也卡住，计划彻底僵住。
可他没动。
眼神一直钉在护盾上。
不能硬闯，不代表没机会。绿巨人现在在外面乱砸，迟早会往这边来。如果能引导它撞上护盾呢？那种级别的能量碰撞，说不定能造成短暂波动，出现几秒的防御缺口。
但这招太险。万一护盾反噬，炸的是整个基地，包括班纳的意识备份。
他得先确认里面有没有人还能操作终端。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信号探测仪，开机扫了一遍。没有生命信号，但有微弱的数据流在运行，说明系统还在工作，只是没人操控。
远程锁定。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等。
等绿巨人自己撞上来，等护盾因外部冲击产生波动，等那几秒钟的窗口期。
他收起仪器，慢慢退到角落阴影里。手里握着最后一块完整芯片，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轰的一声，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绿巨人又砸了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动感从地面传过来。
他抬头看，走廊尽头尘烟弥漫。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正一步步走来，双拳垂地，肩膀耸动，像是随时要爆发。
叶墨屏住呼吸。
来了。
他没起身，也没准备逃跑。反而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电的线路板，轻轻放在脚边。这是个陷阱，虽然简陋，但能制造一点干扰。
绿巨人走进拐角，看见那扇门，停下。
它盯着护盾看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低吼。
然后猛地抬腿，一脚踹向合金门。
门没动，护盾却剧烈波动了一下，蓝光闪烁不定。
叶墨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正要动，突然发现护盾背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愣住。
里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