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叶墨的手还搭在金属框上。指尖那阵刺痛没散，反而顺着神经往上爬，像是有根冰线从骨头里抽出来。他没吭声，只是把右腿往前挪了半步，落地时膝盖咯噔响了一下。
托尼跟在后面，装甲关节发出轻微嗡鸣。B3层的灯自动亮起，冷白光照得地面反光。他一边走一边调出手腕投影，屏幕刚跳出一半数据就顿住了。
“先断老系统。”叶墨开口，声音有点哑，“所有通讯通道，切掉。”
托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手指一划，贾维斯的声音响起：“正在隔离主控网络，启用备用线路。”
“只留战术频道和生命体征监控。”叶墨补充，“其他一律屏蔽。”
“行。”托尼收起投影，“你这 paranoia 发作得挺准时。”
“不是 paranoia。”叶墨走到训练区空地，脱下卫衣甩到旁边架子上，“是清醒。”
他蹲下身，掌心贴地。寒气立刻从指缝溢出，像水渗进沙子一样钻进地板缝隙。霜花迅速蔓延，咔咔声接连响起。不到十秒，一道半米厚的冰墙拔地而起，通体透明，边缘带着锯齿状凸起。
“你这手艺越来越像冰箱内部了。”托尼绕着墙走了一圈，掏出扫描仪晃了晃，“密度不错，导热率低，但震动传导太弱，偷袭的人贴墙爬我都听不见。”
“你要听什么？”叶墨喘了口气，额头冒汗，“心跳还是放屁？”
“幽默感还在，说明没透支。”托尼敲了敲冰面，“加个震动传感器，再连我装甲的预警模块。谁敢摸墙，直接电他屁股。”
“随便你。”叶墨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四面都来一遍，外环封闭。”
他又连续拍地三次，另外三道冰墙依次成型，围成一个完整的环形防线。每道墙之间留出狭窄通道，关键节点处他特意冻结了几根金属支架，把冰层和建筑结构焊死。
“加固完事。”他擦了把脸，“接下来轮到你。”
托尼已经打开控制台，十指飞快滑动全息界面。新警报系统的框架很快搭好，核心验证机制用了叶墨的心灵感应信号——只有他主动释放特定频率的脑波，门禁才会开启。
“生物密钥搞定。”托尼回头，“外围再布一圈微型激光阵列，触发即锁定目标位置。测试吗？”
“现在就试。”
托尼故意抬脚往警戒线跨了一步。刹那间，最近的冰墙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紧接着一层新冰快速覆盖上去，厚度瞬间增加三分之一。通道两侧的金属板弹开，两排机械臂伸出，模拟火力压制轨迹。
“反应速度0.4秒。”托尼点头，“比我预估快0.1。”
“你还设了陷阱？”叶墨眯眼。
“小意思。”托尼笑，“激光阵列连接的是麻醉镖发射器，打中你就得睡俩小时。”
“我要是真睡了，基地归你管？”
“不归我，也别想进。”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了。
“再来一次。”叶墨深吸一口气，“这次动真格的。”
他走向冰墙中间，双手按住墙面。体内控冰能力再次调动，冰层内部结构开始重组，表面浮现出蜂窝状纹路，增强抗冲击性能。他还刻意在左下角留下一处薄弱点，看起来像是施工缺陷。
“假弱点做好了。”他说，“来吧。”
托尼操控一架无人机升空，底部挂着小型爆破装置。机器低空逼近，直冲那个“弱点”。
距离还有三米时，冰墙突然抖了一下。几根冰刺从内部射出，精准扎穿无人机旋翼。炸药还没引爆，整机就被冻在半空，缓缓坠落。
“漂亮。”托尼鼓掌，“比上次强多了。”
“别高兴太早。”叶墨抹了把鼻血，“再来一次我就得躺三天。”
“最后一次。”托尼脱掉外套，穿上轻型装甲，“我亲自上。”
他启动推进器，手持低温等离子切割器靠近冰墙。刀头刚接触冰面，蓝光一闪，切割口却没能深入。冰层内部结构瞬间变化，形成多层缓冲带，硬生生扛住高温侵蚀。
“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托尼收手。
“你抬胳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叶墨靠在墙上，呼吸变重，“心灵感应+热能视觉，你肌肉一紧我就有感觉。”
“所以你是人形AI？”托尼摘下头盔，“还是带冷冻功能的那种？”
“我是劳工。”叶墨咧嘴，“你请不起第二个人。”
托尼笑着摇头，转身检查监控屏上的防御数据。所有参数稳定，警报系统零误报，激光阵列覆盖率98.6%，冰墙抗压强度达到军用标准。
“成了。”他说，“这下基地真成堡垒了。”
话音刚落，叶墨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墙才没倒下，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锉刀在里面磨。
“你还行不行？”托尼一把架住他胳膊。
“没事。”叶墨摆手，“就是有点累。”
就在托尼准备扶他去休息室时，一道提示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防御提升完成，基因螺旋塔解锁第十四层。”
叶墨猛地睁眼，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了？”托尼察觉不对。
“十四层开了。”叶墨低声说，“不是战斗，也不是吸收碎片……是因为我们建了这堵墙。”
托尼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系统终于承认你不是只会打架了？”
“它认可的是策略。”叶墨撑着站起来，“主动防御，提前布局。以前它只认杀伤力，现在开始认脑子了。”
“那你岂不是要进化成战略家？”托尼拍拍他肩膀，“下一步是不是该穿西装开发布会了？”
“你请我吃饭再说。”
托尼回到主控台前，手指继续滑动界面，确认所有系统运行正常。灯光安静，屏幕数据流平稳滚动。外面城市灯火通明，基地内部却一片寂静。
“这下安全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至少今晚没人能摸进来。”
叶墨坐在角落的金属椅上，右腿搭在另一张椅子边缘，闭着眼调息。虽然脸色发白，但神情放松。
“明天还得查MK-9X的事。”他说。
“查。”托尼盯着屏幕，“但现在你得歇会。”
“我不睡。”叶墨睁开眼，“我就坐这儿，听着系统有没有新提示。”
“你指望它给你发红包？”
“万一呢。”
托尼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发现监控画面有个异常读数。东南角通风井附近，温度下降了0.3度。
他刚想调近镜头，叶墨突然睁大眼睛。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再次传来那种冰线抽骨的刺痛。
而这一次，疼痛顺着神经一路窜到了太阳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