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还悬在确认键上方,空气像是凝住了。托尼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回荡——“如果真有那么一张网……你觉得,艾玛会不会也在里面?”
他没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不敢想。
可现在没时间犹豫了。计划已经推到这一步,再停就是把主动权让出去。他闭上眼,脑子里突然冒出艾玛上次训练完说的一句话:“你总把责任扛在肩上,可别忘了我也能护住你。”
那时候她站在冰场上,头发被风吹起一点,眼神亮得不像个变种人,倒像个普通人。
叶墨睁开眼,手指落下。
“这次,换我来找到你们。”
控制台绿光一闪,心灵感应微波脉冲模式激活。一段模拟的变种人能力波动信号被释放出去,频率精准卡在精神谐频的敏感区。这不是真实能力,而是系统根据过往吸收的数据拼出来的“假动作”,专用来钓鱼。
托尼这时候也回来了,装甲外挂了一圈EMP干扰模块,看着跟个移动信号屏蔽器似的。他把三架隐形无人机派了出去,目标是长岛外围三十公里处的地下节点预判区域。贾维斯同步开启全频段监听,任何试图和叶墨信号共振的接入点都会被标记。
“行了。”托尼拍了下操作台,“鱼饵撒了,网也布好了,就看谁咬钩。”
叶墨盯着主屏幕,一句话没说。
五分钟后,警报响了。
一道加密信号从城市边缘回流,源头指向长岛废弃地铁隧道深处。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高阶精神谐频响应,匹配度87%,疑似群体性变种人信号池。”
叶墨立刻调出热能视图和精神波谱叠加分析。画面里,那个位置有多个微弱但规律的脑波共振点,排列成矩阵状,节奏一致,像是一群人在同时运行某种程序。
“这不是单体监控。”他说,“是蜂巢结构。”
托尼凑过来:“啥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止抓了一个变种人。”叶墨声音压低,“是一群。这些人被连在一起,当成活体传感器用。每一个都在接收外界信息,然后统一上传。”
托尼皱眉:“听着像地狱火俱乐部的老项目。”
“黑鸟计划。”叶墨点头,“但他们升级了。以前是强行控制个体,现在是构建网络。只要有人触发变种人能力,他们就能捕捉数据,甚至预判行为模式。”
托尼冷笑:“所以咱们之前打的每一场,都可能被记下来当教材?”
“不止是咱们。”叶墨盯着那串坐标,“所有变种人,只要出手,就会被记录。纽约这场天气暴动,MK-9X飞行器测试,甚至是模仿大师的战斗数据……全都是他们收集的样本。”
托尼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难怪奥巴代觉得自己在搞阴谋,其实他就是个快递员,帮别人送实验报告。”
叶墨没笑。
他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真正的危险是,这个网络还在运转,而且越来越快。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系统即将锁定精确坐标的瞬间,脑内提示音突然响起:
“追踪成功,基因螺旋塔进入冷却,剩余时间24小时。”
叶墨瞳孔一缩。
来了。
这个提示意味着系统判定他已经完成一次有效追踪,说明隐藏势力确实对他的信号做出了实质性反应。虽然对方没暴露主控终端,但至少证明了他们的存在不是幻觉。
“冷却期开始了。”托尼看着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
“对。”叶墨点头,“他们会尝试二次连接,验证我是不是真正的变量。如果我们现在切断信号,他们就会警觉。但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反而会以为自己赢了。”
“所以我们要装傻。”
“不止是装傻。”叶墨手指滑动屏幕,把信号回流路径拆解成七段,“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个网络很安全,可以继续用。等他们放松警惕,把更多数据传出来,我们再一刀切断。”
托尼咧嘴一笑:“你喜欢玩阴的啊。”
“不是我喜欢。”叶墨看了他一眼,“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
托尼耸肩:“行吧,反正我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两人重新布置监控协议。叶墨把信号释放强度调低到临界值,既不让对方察觉异常,又能维持连接。托尼则让贾维斯伪造几组虚假数据包,模拟其他变种人活动痕迹,引诱对方扩大扫描范围。
“这样一来,他们会觉得整个城市都有目标。”托尼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胃口一大,漏洞就多。”
叶墨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离开主屏。
他知道这招 risky。一旦对方发现信号有问题,可能会直接切断连接,甚至反向追踪。但他更清楚,这种级别的组织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新出现的“高价值样本”。
他们一定会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基地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设备运转的嗡鸣。叶墨靠在椅子上,眼睛没闭,脑子却在飞速整理线索。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偏偏用变种人做传感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正想着,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一个新的数据流出现了,来自地铁隧道深处,但不是冲着叶墨来的。它在扫描周边区域,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异常信号。
“他们在查环境。”叶墨低声说,“怕被人盯上。”
托尼立刻反应过来:“要不要放个假信号引开他们?”
“别急。”叶墨抬手制止,“现在动就是打草惊蛇。让他们查,查得越仔细越好。只要他们还在动,就有机会漏出破绽。”
托尼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十分钟,那个数据流开始回传。内容加密得很深,但频率特征暴露了它的本质——它携带的是精神波形压缩包,每个包都标注了时间戳和目标编号。
“他们在归档。”叶墨眯起眼,“不只是实时监控,还在建立数据库。”
托尼冷笑:“挺专业啊,还带分类的。”
叶墨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个编号上。前两个是数字,第三个是字母。比如“03-17-V”。
V。
他记得这个代号。
在地狱火俱乐部的档案里,V代表“高危可控型变种人”,通常用于那些能力强但心智不稳的目标。艾玛当年的档案编号就是“05-09-V”。
他心跳快了一拍。
但没表现出来。
不能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转头对托尼说:“他们已经开始整理数据了。接下来应该会有汇总传输,可能是定时批量上传。”
“那就等那一刻。”托尼摸了摸装甲接口,“我这边EMP随时能炸。”
“不急。”叶墨摇头,“我们要等他们把所有线都拉出来,再一起剪。”
托尼看了他一眼:“你心里已经有谱了?”
“差不多。”叶墨盯着屏幕,“他们不怕我们发现基地,怕的是暴露主控端。所以真正的核心不在地铁隧道,而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才是发号施令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没切断信号。”叶墨冷笑,“如果只是临时中转站,早该断了。但他们还在传数据,说明那边需要这些信息。”
托尼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们宁愿冒风险也不肯停?”
“说明价值太大。”叶墨声音低下来,“大到宁可暴露部分部署,也要保住主线。”
托尼沉默几秒,忽然问:“你觉得艾玛……是不是也在某个编号后面?”
叶墨没抬头。
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两下。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停顿两秒,他又补了一句:“但我会查出来。”
托尼没再问。
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主屏幕上的坐标依然亮着,像一颗埋在地底的眼睛,静静等待下一次连接。
叶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谁先动,谁就输。
而他,必须等到最后一刻。
血液滴落在操作台边缘,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