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红点还在动。
叶墨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那信号像条滑溜的鱼，低频扫描，跳频传输，每十二秒换一次节点，根本抓不住尾巴。他闭上眼，把意识沉下去，顺着艾玛留下的精神波纹往前探。
托尼站在全息投影前，头也没抬：“贾维斯，启动量子解码模块，优先级最高。我要这玩意儿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
“正在执行。”系统声音平稳，“信号路径复杂，存在多重中继伪装，预计还原时间七分钟。”
“七分钟？”叶墨睁开眼，“等不了那么久。”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中的频率调到和训练时一样的共振模式。那时候是三个人连着，现在只有他自己，但他记得那种感觉——思维同步，反应预判，像是把别人的动作提前塞进自己脑子里。他试着模拟那个节奏，用心灵感应去“听”那段加密频段背后的脑波。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杂音，像是收音机调台时的沙沙声。他咬牙继续压进去，额头开始冒汗。就在他差点放弃的时候，一丝波动窜了出来。
冷的，带着火气，还有点焦躁。
他认得这个味道。
“奥巴代。”他低声说，“是他。”
托尼猛地抬头：“你能确定？”
“错不了。”叶墨没睁眼，“这家伙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把我焊死在实验台上抽骨髓，情绪太熟了。而且他心率偏高，呼吸短促，明显在急着推进什么事。”
“行，有锚点了。”托尼迅速调整参数，“贾维斯，以目标生物信号为基准，逆向重构路由图！过滤掉所有非关联中继节点！”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抖动，原本分散的轨迹一条条被剔除，剩下的线路逐渐清晰。三分钟后，光标停在一个坐标上。
纽约郊区，废弃军工区，原斯塔克工业秘密研发中心。
“十年前关闭的项目地。”托尼冷笑，“他还真会挑地方，老巢搬得挺远。”
“但没换脑子。”叶墨睁开眼，“这种地方早就该被炸成渣了，他偏偏选这儿，说明他对这里很熟，可能是内部人员经手过工程改造。”
“或者……”托尼眯起眼，“他一直就没走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叶墨重新闭眼，这次不再追信号，而是直接往那个方向“推”自己的感知。他知道不能读取太远的人，但奥巴代不一样——他们交手太多次了，对方的精神印记早就刻在他脑子里。就像两块磁铁，哪怕隔着墙，也能感应到极性。
他一点点靠近，意识像根细线，在数据流里穿行。
然后，他听到了。
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夹杂在加密信号里，像是从会议室传出来的回音。
“……三天后启动……融合程序……X先生的能力样本必须完整提取……装甲核心同步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否则计划失败……”
叶墨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三天。”他说，“他们准备在三天后动手。”
托尼脸色变了：“融合程序？拿谁融合？我？你？还是两个一起上手术台？”
“不清楚。”叶墨揉了揉太阳穴，“信息不全，但我听到‘样本’这个词。他们不是只想抢你的战甲，还想复制我的能力。”
“所以你是活体实验材料？”托尼挑眉，“恭喜你，升级成稀有物种了。”
“我也这么觉得。”叶墨扯了下嘴角，“不过他们选的日子不太巧。”
“怎么？”
“再过三天，我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就该解锁了。”他活动了下手腕，“正好拿他们试试新技能。”
托尼哼了一声，转身调出基地防御图：“贾维斯，把刚才的情报整合成作战预案。标记敌方据点结构、可能的埋伏点、通讯盲区。另外，查一下那个研发中心最近有没有电力或物资调度记录。”
“已开始检索。”贾维斯回应，“初步发现：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该区域出现三次异常供电峰值，来源不明；周边监控全部离线；无人机航拍显示外围新增多处移动岗哨。”
“果然是在准备大活。”叶墨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不能让他们先手。”
“你想主动出击？”托尼看着他。
“不是出击，是侦察。”叶墨指着地图，“先派微型无人机群潜入，拍清楚内部布局。等确认指挥中心位置，我再用穿墙术进去二次核实。”
“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去打架。”叶墨笑，“我是去听墙角的。再说，我钢骨之躯刚成型，挨两下也死不了。”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前还总说什么‘安全第一’‘能跑就跑’，现在倒好，直接想钻人家老窝。”
“人总是会变的。”叶墨耸肩，“尤其是当你发现敌人天天惦记你骨头的时候。”
“那我配合你。”托尼打开装甲调试界面，“MK系列启动隐形模式，EMP屏蔽功能全开。你进去的时候，我在外围待命，随时接应。”
“别靠太近。”叶墨提醒，“他们既然敢用跳频中继，肯定布了电子诱捕装置。你要是贸然靠近，装甲系统可能会被反向锁定。”
“放心，我没那么蠢。”托尼敲了几下键盘，“倒是你，别以为有了新能力就能乱来。上次你控冰撑龙卷风的样子是挺帅，但也差点被削成人干。”
“那是意外。”叶墨摆手，“下次我会注意角度。”
两人正说着，叶墨忽然身体一震。
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来，瞬间蔓延全身。他站着没动，但手指微微发颤。
托尼察觉不对：“又来了？”
叶墨点点头，闭眼感受了一下：“第十九层，开了。”
“这么快？”托尼皱眉，“刚才你还说再过几天。”
“可能是因为情报收集完成。”叶墨睁开眼，眼神亮了些，“系统提示音刚响完，我就感觉脑子里多了条路，像是能同时处理更多信号。”
“能用吗？”
“还不知道。”他活动了下肩膀，“可能是心灵共振加强版，也可能是群体干扰的前置。得试了才知道。”
“那就别愣着了。”托尼把一份加密文件推给他，“这是贾维斯刚整理的行动计划草案，你看看有没有漏洞。”
叶墨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突入路线、撤离通道、通讯暗号、应急代码……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点点头：“可以。等无人机出发后，我就开始准备。”
“记住，”托尼盯着他，“你是去拿情报的，不是去当靶子的。发现不对劲，立刻撤。”
“知道。”叶墨把平板放回台面，“我又不是彼得，不会因为热血上头就往枪口撞。”
“那最好。”托尼转身走向装甲支架，“我去检查一下推进器稳定性，你这边有进展叫我。”
叶墨坐回操作台，手指再次搭上控制面板。屏幕上的红点依旧静止在废弃研发中心的位置，像一颗埋好的雷。
他盯着它，一动不动。
贾维斯的声音响起：“微型无人机群已准备就绪，等待指令发射。”
叶墨按下确认键。
“发射。”
窗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从基地顶部悄然升空，朝着西北方向无声飞去。
控制室内只剩键盘敲击声。
十分钟后，第一帧画面传回。
昏暗的走廊，金属门紧闭，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识。
叶墨放大图像，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在监控摄像头下方发现了一个小型接收装置。
他放大再放大。
那是地狱火俱乐部的定制型号，带自毁功能。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就在这时，托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