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刚落地,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托尼跟在他后面,装甲还没卸,关节处还冒着淡淡的烟。两人谁都没说话,直接往指挥中心走。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刚才那场打斗把供电系统搞得不太稳定。叶墨右手插在卫衣兜里,指尖碰到那枚从现场捡回来的金属片,冰凉的,边缘有点割手。
“你真觉得他还会来?”托尼开口,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点电子音的杂感。
“不是觉得。”叶墨看了他一眼,“是肯定。他没抄完作业,怎么可能走?”
托尼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个啥?机器人?克隆人?还是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体?”
“都不是。”叶墨推开门,走进指挥室,“他是人,而且脑子好得离谱。”
大屏幕自动亮起,战斗影像已经同步上传。托尼坐到主控台前,调出最后一段视频,放慢十倍速。画面里,模仿大师复制叶墨的冰刺突袭,右手抬起,动作流畅。
“停。”叶墨突然伸手,“倒回去三帧。”
托尼照做。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模仿大师的小拇指微微抽了一下,比其他手指慢了那么一点点。
“看到了吗?”叶墨指着屏幕,“发力的时候,他的神经信号有延迟。这不是机械故障,是大脑处理不过来的表现。”
托尼眯眼:“你是说,他是在‘记动作’?像背题一样?”
“差不多。”叶墨靠在椅背上,“你看他躲你火焰喷射那段。正常人会下意识斜着跳,他会横着移,像程序设定好的路径。太标准了,反而假。”
托尼敲了敲桌面:“所以他是靠眼睛看,然后脑子记,再复现?”
“对。”叶墨点头,“但他记的只是表象。我刚才用系统扫描了残留能量波形,他放的冰刺温度比我的低十七度,结晶结构也不完整。他没有X基因,根本没法真正控冰,只能模仿外形。”
托尼猛地坐直:“也就是说,他越学复杂的招,破绽越大?”
“没错。”叶墨打开自己的意识界面,第十层基因螺旋塔正在缓缓旋转,新的解析槽已经开始工作,“他能复制动作,但复制不了能力本质。就像你会画画,临摹可以画得一模一样,但你不懂画里的光怎么打的,阴影怎么算的。”
托尼咧嘴笑了:“那咱们就给他整点他抄不明白的东西。”
“我已经在想了。”叶墨闭上眼,心灵感应回放刚才的战斗细节,“他依赖观察,那就说明他必须先看到才能学。如果我们制造假动作呢?比如摆出控冰的起手式,结果不放技能,他会不会跟着白举手?”
“妙啊!”托尼一拍桌子,“我可以配合你演戏。先来个经典起手式,然后突然扭屁股跳两下,看他跟不跟进。”
“广场舞都行。”叶墨睁开眼,“让他数据库崩在节奏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托尼马上调出装甲AI的战术分析模块:“我把这次的数据全导进去,标记为‘高拟态威胁’。以后遇到类似对手,系统自动提醒,别被表面动作骗了。”
“聪明。”叶墨点头,“不过别指望AI能完全识别。这家伙学得快,说不定下次就能优化闪避弧线,看起来更像真人。”
“那怎么办?”托尼转过身,“总不能每次都换新招吧?”
“不用换。”叶墨手指轻敲桌面,“我们不按套路打就行。人类打架都有习惯动作,比如出拳前会眨眼,跳跃前重心会偏。但他没有。他每一个动作都像量过尺子,分毫不差。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漏洞。”
托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故意犯错?”
“对。”叶墨嘴角扬起,“比如我本来要放冰墙,结果手抖一下,只凝出半截。他看到后肯定会复制这个‘错误版本’。等他用出来的时候,就是破绽。”
“这招损的。”托尼竖起大拇指,“我喜欢。”
“还有。”叶墨调出热能视觉记录,“他使用能力时,神经系统负荷极高。你看这段——”他放大一组数据流,“每次复制技能,脑部热信号都会飙升。如果我们在短时间内叠加多种非常规组合,他可能反应不过来。”
托尼眼睛亮了:“搞信息过载?让他脑子卡住?”
“差不多。”叶墨点头,“下次交手,我们不求一击制胜。先把节奏打乱,逼他不断学习、不断调整。等他系统超载,自然就会露馅。”
托尼靠回椅背,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所以现在咱们不是怕他来,是怕他不来?”
“没错。”叶墨看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他越学,暴露的细节越多。等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我们的打法,其实早就掉进坑里了。”
托尼笑着摇头:“你说这家伙,要是去参加奥运会,是不是能拿一堆金牌?”
“技术是真牛。”叶墨承认,“可惜用错了地方。天才当了小偷,最后还得被主人抓。”
“说到主人……”托尼皱眉,“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九头蛇?地狱火?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不清楚。”叶墨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一个人在练。这种级别的动作采集和实时反馈,需要大量训练场地和数据支持。他背后肯定有资源。”
“查。”托尼立刻动手,“我把所有废弃工厂、地下训练场的监控都调一遍,看看有没有类似身影出现。”
“先不急。”叶墨拦住他,“我们现在动得太猛,他会警觉。不如等他再来一次,让他自己暴露更多线索。”
“行。”托尼点头,“那就等着。反正咱俩也不缺课代表。”
叶墨笑了笑,正要说话,屏幕上的战斗影像突然跳出一段异常数据。
“等等。”他凑近,“这里有个信号波动,时间点正好是他复制我冰盾的时候。”
托尼放大画面,发现能量曲线有个微小的断层,持续不到0.2秒。
“这是什么?”托尼问。
“像是某种干扰。”叶墨皱眉,“不是自然衰减,更像是……被屏蔽了一瞬。”
“屏蔽?”托尼愣住,“他屏蔽自己?干嘛?”
叶墨没回答。他盯着那条断层,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靠记忆和模仿活着,那他会不会……也需要“清缓存”?
就像电脑运行太久要重启一样。
他正想深入分析,托尼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斯塔克先生,B区电力恢复完成,但C区备用线路仍有短路风险。”
“知道了。”托尼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叶墨,“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叶墨站起身:“走。顺便测试一下新想法。”
两人离开指挥室,走向地下能源区。通道里的灯还在闪,空气中有一丝焦味。
叶墨走在前面,右手一直放在兜里,握着那枚金属片。他的意识中,第十层基因螺旋塔仍在运转,新的能力路径正在生成。
就在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时,叶墨忽然停下。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不是泥,也不是水。
是冰融化的痕迹。
脚印很浅,方向朝着维修通道深处。
托尼也看到了。
他轻轻说了句:“看来咱们的课代表,已经提前交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