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蹲在地上，手里那块烧焦的飞行器碎片还带着余温。他刚看清上面刻着MK-9X，托尼就凑了过来。
“这编号……不是我们系统的。”托尼接过碎片翻了两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见过这种命名规则，也不像九头蛇的老套路。”
他说完抬头，视线扫过战场。之前被冰封的六个变种人里，有两个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互相扶着往暗巷退。剩下的虽然还趴着，但手脚开始抽动，明显是快醒了。没人再动手，也没人喊话，气氛就这么僵了几秒，然后他们自己散了。
“但他们跑了。”托尼把碎片递回来，“没打到底，也算赢？”
叶墨接过碎片塞进卫衣口袋，右腿旧伤还在发烫，走路有点拖。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这时候暴风女抬起了手。她站在广告牌残骸边上，银发被风吹乱了一点，掌心向上，像是在感受什么。几秒钟后，头顶压了大半天的乌云居然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着照下来，正好落在结冰的街道上，反射出一片亮光。
“风暴停了。”她说，“云也在散。”
这话一出，周围躲着的人陆陆续续从商店、地下通道钻出来。有人拍手，有人直接喊了起来：“X先生！钢铁侠！”还有个穿校服的小孩举着手机录像，边录边跳。一栋楼的窗户被人推开，一面美国国旗挂了出来，底下一群人跟着喊“纽约牛逼”。
警笛声越来越近，但没人急着走。大家就站在这片废墟里，踩着冰面，抬头看天，笑的笑，哭的哭。
托尼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油乎乎的脸。也不知道战斗时流汗还是装甲漏油，反正下巴上反着光。他转过身，看着叶墨和暴风女，咧嘴一笑：“干得不错，搭档们。”
他说完抬起右手。叶墨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也抬手“啪”地跟他击了个掌。声音清脆，震得自己手腕一麻。
暴风女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也伸手搭上去。三只手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三秒后松开，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下次得请你们吃饭。”托尼活动了下手腕，装甲关节发出“咔”的一声，“我请，老地方，塔顶餐厅。”
“记得加冰和风暴。”叶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道划痕，但他没管，“不然不够劲。”
“一定。”暴风女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上特别清楚。
空气里还有点焦味，混合着冰化后的湿气。地面的冰层已经开始裂，裂缝里渗出脏水。一辆翻倒的警车横在路口，车灯还闪着红光。远处有消防车在喷水，浇灭剧院外墙的火。
托尼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甲的脚底板，沾了泥和碎玻璃。“这身衣服该洗了。”他说，“回去就得拆。”
“你还知道回去？”叶墨哼了一声，“刚才冲天的时候可没见你考虑后勤问题。”
“英雄嘛，总得有点冲动。”托尼耸肩，“不然多没意思。”
暴风女没接话，但她没走，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狗从便利店出来，看到两个警察扶起倒地的路灯杆，看到一群年轻人自发清理路障。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不会再来了。”她说。
“不一定。”叶墨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跑了不代表放弃。MK-9X不是随便刻的，背后有人盯着。”
“那就等他们来。”托尼重新戴上面罩，装甲启动声嗡嗡响起，“下次我带新模块，专治各种不服。”
“你每次都说这话。”叶墨摇头，“上次说要装追踪弹，结果打偏了。”
“那是风太大。”托尼辩解，“又不是我的问题。”
“行吧。”叶墨懒得争，“反正你付饭钱就行。”
三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神盾局的人还没到，现场还是他们守着。叶墨靠着一根电线杆，右腿不敢全用力。托尼的装甲轻微震动，随时准备起飞。暴风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动一下，像是还在控制风速。
街角有个自动售货机，玻璃碎了，里面的饮料洒了一地。其中一瓶运动饮料滚到了叶墨脚边，瓶盖松了，液体慢慢往外流，在冰面上形成一小滩深色水渍。
托尼忽然开口：“你说这编号……会不会是内部改的？比如哪个实习生偷偷加了个测试型号？”
“MK系列没有X后缀。”叶墨摇头，“而且用的是蚀刻工艺，不是打印。这是专门做的标记。”
“听着像挑衅。”暴风女说。
“就是挑衅。”叶墨冷笑，“告诉咱们——他们知道我们在哪，也知道怎么找上门。”
托尼沉默两秒，然后笑了：“那不正好？省得我发邀请函。”
“你真是不怕事大。”叶墨叹气。
“怕事大的人当不了钢铁侠。”托尼摆手，“再说有你在，出不了大事。”
“这话我可不敢接。”叶墨摸了摸鼻子，“上次你说‘小事’，结果炸了半个实验室。”
“那叫技术性爆炸。”托尼纠正，“可控的。”
“你管那叫可控？”叶墨瞪眼，“天花板塌了，通风管道炸了，连猫都熏出来了！”
“那只猫本来就不该在那儿。”托尼一脸理所当然。
暴风女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又翘了一下。她抬头看天，阳光已经铺满了半条街。冰湖开始融化，水流进下水道，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一辆新闻采访车拐进街区，记者扛着摄像机就往这边跑。后面跟着几个穿制服的神盾局特工，娜塔莎不在队伍里，带队的是个陌生面孔。
“收尾工作交给他们就行。”托尼说，“咱们可以撤了。”
“撤之前。”叶墨弯腰捡起地上那瓶漏光的饮料，看了看生产日期，“这玩意儿过期三个月了。”
“你还关心这个？”托尼无语。
“我在想有没有人喝过。”叶墨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要是有小孩捡去喝了，明天头条就是‘超级英雄现场遗留过期饮料致儿童腹泻’。”
“你想太多了。”托尼拍拍他肩膀，“真上了头条也是‘钢铁侠请客吃饭承诺加冰风暴’。”
“那也比食品安全丑闻强。”叶墨嘀咕。
暴风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两人前面。她回头看了眼百老汇大街，旗子还在飘，人群没散，有人开始拍照合影。她转回来，声音很轻：“今天……挺好的。”
托尼笑了：“是挺好的。”
叶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神盾局的人开始拉警戒线，医疗组抬着担架进场。托尼的装甲发出待机提示音，能量剩余73%。暴风女的鞋底沾了点融化的雪水，在原地留下两个浅印。
叶墨伸手按了按右腿，旧伤位置还在发热。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时，视线里多了道模糊的划痕。
托尼忽然说：“下次吃饭，我要点牛排。”
“配冰风暴？”叶墨问。
“配你。”托尼笑，“看你能不能用冰把牛排冻成化石。”
“你要吃化石我也没意见。”叶墨回嘴，“反正账单是你付。”
“成交。”托尼伸出手。
叶墨看了一眼，也伸手握上去。两人用力一捏，算是定下约定。
暴风女站在旁边，没参与握手，但她没走开。她看着他们，银发被风吹起一缕，搭在肩上。
街对面的红绿灯忽然变了，绿灯亮起，尽管路上还没有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