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握紧硬盘，指尖发凉。备用终端那行字还在眼前晃——【欢迎回来，实验体07号】。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芯片和硬盘塞进内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托尼刚卸下装甲模块，喘着气坐到控制台边上。他抬头看了眼叶墨：“你盯着那破屏幕能看出花来？”
叶墨没理他，蹲下身，掌心贴地。冷气顺着地板缝钻出去，像水渗进沙地。他闭眼，精神力铺开，扫过每一块扭曲的金属、每一根断裂的电缆。三道心跳，在东侧冷却室夹层里，还有一个人正从南边排水管往外爬。
找到了。
他站起来，朝东边走。脚步很稳，一步一印在浮尘上。右脚落地时，寒气顺着鞋底渗入地面，悄无声息地蔓延。走到夹层门前，他抬手一挥。
整面墙瞬间结冰，半尺厚的弧形冰盾横在门口，表面霜纹密布，像焊死的钢板。紧接着，他两指连弹，两根细长冰刺从冰层中穿出，钉进门框两侧，卡得严丝合缝。
里面的人撞了两下门，发现推不动，开始喊人。声音发抖。
叶墨转身就走，直奔南侧排水管出口。他早就在那儿铺了层薄冰，表面光滑，看不出异样。自己蹲在拐角阴影里，等。
没多久，一只手扒住出口边缘。接着是脑袋，再是肩膀。那人刚把身子探出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叶墨立刻上前，右手按地。寒流爆发，冰柱从下往上穿出，直接把他两条腿冻在原地。上半身还能动，但动不了地方。
俘虏挣扎几下，发现越挣冰裹得越紧，干脆不动了。叶墨蹲下来，盯着他：“谁派你们来的？地狱火还是九头蛇？”
对方咬牙，一声不吭。
叶墨冷笑，抬手凝聚出一枚小冰锥，悬在他头顶，慢慢往下移。冰尖离头皮只剩两厘米，冷气已经让他的头发结霜。
“你说不说，看它先碰你脑袋，还是你先开口。”
那人咽了口唾沫，喉咙咕咚响了一声。
这时托尼走了过来，只穿了作战服，装甲堆在一边。他看着被冻在地上的家伙，又看看夹层门口那堵冰墙，笑了：“你这是要开冰雕展？搞艺术展还得挂个牌子。”
叶墨收手，头顶的冰锥落地碎成几块。“不，”他说，“是冰封战场。”
话音刚落，俘虏开口了：“频率……317.8兆赫，加密跳频，每三十秒换一次。”
叶墨没急着记，而是用心灵感应扫了一遍。情绪波动真实，没有伪装痕迹。他这才掏出随身记录仪，输入代码，把这段话存进去。
托尼捡起一块碎冰，捏在手里搓了搓：“你还真把人当冰棍插地上了。下次能不能温柔点？这要是神盾局来查，还以为咱们搞低温酷刑。”
“他们先动手的。”叶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而且我没伤他一根骨头。”
“哦对，你是‘X先生’，不是审讯专家。”托尼翻了个白眼，“但我提醒你啊，别把实验室变成溜冰场。MK-Ⅳ的推进器还没调好，万一打滑炸了，我可不赔。”
叶墨没接话，走向夹层门。他伸手一招，冰盾缓缓后撤，门缝露出。里面两个黑衣人缩在角落，身上盖着薄霜，牙齿打颤。
“都老实点。”他冷冷说，“不想被冻成冰坨就别乱动。”
两人点头如捣蒜。
他回头对托尼说：“东边两个，南边一个，全控住了。没漏网的。”
托尼吹了声口哨：“行啊，现在控冰玩得挺顺溜。刚才那冰刺角度都算准了，差一毫米都能戳穿人家肩膀。”
“练出来的。”叶墨活动了下手腕，“一开始只能结一层霜，现在能控厚度、硬度、温度。关键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那你这能力是不是快毕业了？”托尼笑着问，“下一步是不是要造个冰宫殿，自称冰雪大帝？”
“你要再废话，我就把你靴子冻在地板上。”
托尼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这些人明显是冲你来的。从酒吧那次就开始布局，现在连‘实验体07号’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叶墨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仪，屏幕还亮着。频率数据一闪一闪。
“先查信号源。”他说，“317.8兆赫，跳频规律，背后一定有中继站。只要找到转发节点，就能反向定位指挥中心。”
“然后呢？杀过去？”
“不。”叶墨摇头，“等他们再动。”
托尼挑眉：“钓鱼？”
“对。”叶墨嘴角微扬，“他们想确认‘X先生’是不是真的会控冰。现在答案有了，接下来肯定还要测试更多能力。我就让他们测，一次比一次狠，等到他们觉得完全掌握我的模式时——”
“你就反手掏他们老窝。”托尼笑出声，“够阴的啊你。”
“系统没教我光明磊落。”叶墨把记录仪收起来，“它只告诉我，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托尼拍拍他肩膀：“那你这冰术算是正式上岗了？”
“算是。”叶墨环顾四周，“以前是保命用，现在能当武器，也能布陷阱。防御转进攻，才算真正用熟了。”
“那你刚才那一套，叫什么名字？冰墙加冰刺，听着像技能组合。”
叶墨想了想：“就叫‘封锁阵列’吧。”
“土味十足。”托尼摇头，“改天让我给你设计个炫点的名字，比如‘极地封锁·霜狱降临’。”
“你闭嘴。”
两人正说着，主厅灯光突然闪了一下。监控屏幕还在闪烁，电力系统没恢复。角落里一台备用终端自动亮起，没密码界面，也没启动画面，直接跳出一行字：
【信号已接收，样本行为符合预测模型】
叶墨眼神一沉，快步走过去。
托尼也跟上来：“又来？这些人还真不怕我们拔电源。”
“不是远程操控。”叶墨盯着屏幕，“这信号是从内部发出的。有人在这儿埋了隐藏设备，一直监听。”
“谁干的？”
“不知道。”叶墨伸手摸向终端背面接口，“但能绕过防火墙自动上传数据，说明权限很高。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早就被人种了后门。”
托尼皱眉：“你是说，咱们基地早就被渗透了？”
叶墨没回答。他拆开终端外壳，手指在电路板上划过。忽然停住。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嵌在主板深处，表面刻着极细的蛇形纹路。
他把它抠出来，递给托尼。
托尼一看，脸色变了：“这是地狱火的加密信标？他们的人什么时候装的？”
“不清楚。”叶墨把信标收进证物袋，“但能装在这里，说明他们不止在外面盯着，里面也有人配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清查所有设备？”
“先不动。”叶墨把证物袋塞进怀里，“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等他们再传一次完整情报，我就顺着信号链，一路摸到源头。”
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是准备反向钓鱼执法？”
“对。”叶墨看向主厅另一头，“而且这次，我不只想抓几个小兵。”
他走到被冻住的俘虏面前，蹲下身：“你们每次行动，都有人实时监控？”
那人点头：“指挥官戴通讯器，能看到我们第一视角画面。”
“信号传给谁？”
“只知道代号‘白鸦’，没见过真人。”
叶墨站起身，回头对托尼说：“他们在看直播。”
托尼啧了一声：“所以刚才这场战斗，全程有人看着？”
“对。”叶墨眼神冷下来，“他们不仅知道我会控冰，还知道我和你怎么配合。下一次袭击，一定会针对我们的节奏来。”
“那就让他们看。”托尼咧嘴一笑，“咱俩下次演场戏，专治各种不服。”
叶墨也笑了：“行，那你负责吸引火力。”
“你负责埋陷阱？”
“不。”叶墨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片六角冰晶，缓缓旋转，“我负责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