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线温度从37度一路冲到60度,叶墨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没动。他猛地闭眼,热能视瞬间关闭,像断电的探照灯,整个意识沉进黑暗。
托尼瞪着他:“你干嘛?”
叶墨抬手示意安静,呼吸放慢。他知道那根导线在“看”——只要系统还在扫描,病毒就会继续升温,甚至可能引爆自毁协议。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它以为危险过去了。
三秒后,实验室主屏上的数据流恢复平稳,那根导线的温度也开始回落,重新稳定在37度。
“它信了。”叶墨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一波扫描被它当成误触,现在又装死去了。”
托尼盯着全息投影里的装甲模型,眉头拧成一团:“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再扫一次?别忘了上次刚查到一半它就反咬一口。”
“不扫了。”叶墨摇头,“我换节奏。”
他说完,再次开启热能视,但这次不是持续扫描,而是以极短的间隔跳跃式激活——开0.3秒,关0.5秒,像信号灯一样闪断。这种方式不会形成连续的能量波动,病毒难以察觉异常。
画面断续跳动。每一次亮起,叶墨都死死盯住右臂关节附近的能量流向。前两次什么都没发现,第三次时,他在一堆正常回路中捕捉到一条微弱却规律的泄露路径——电流像蚯蚓一样钻进缓冲层深处,然后消失。
“找到了。”叶墨低声说,“不是左肩那根线传数据,它是幌子。真正的核心藏在右臂缓冲层里,有个微型模块正在持续发热。”
托尼凑近屏幕放大区域,调出结构图:“这地方没设计接口,谁能把东西塞进去?”
“问题就在这。”叶墨冷笑,“不是塞进去的,是焊进去的。你看这里,外壳有二次熔接痕迹,表面涂了隔热材料伪装成普通零件,但它内部温度一直维持在82度以上,明显在运行高负荷程序。”
托尼伸手摸了摸虚拟模型的右肩位置,脸色变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后期加装,是生产阶段就埋下的。也就是说……有人在制造环节动手脚。”
“对。”叶墨点头,“而且权限很高,能绕过质检流程直接修改硬件架构。”
“操。”托尼一拳砸在桌边,“我那些装甲有一半是在阿富汗之后返厂重做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叶墨打断他,“模块还在工作,我们得把它拆出来,不然它随时能把整套系统拖垮。”
托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怎么拆?这东西和主控线路熔在一起,硬扯会短路。”
“用冰。”叶墨说,“先冻住供电口,切断能源输入的同时模拟电压输出,骗过它的自毁机制。等它以为还在正常运行,我们再动手剥离。”
“你确定?”托尼皱眉,“万一冰化得太快呢?”
“不会。”叶墨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片薄冰,“我现在控冰精度能做到纳米级,只封接口不碰周边线路,保证不影响其他模块。”
托尼看了他几秒,终于点头:“行,你来控温,我来切。”
叶墨不再废话,左手贴上控制台,寒气顺着金属蔓延进装甲系统。他的热能视锁定供电节点,右手同时操控冰层包裹住模块的电源接入点。温度迅速下降,数据流开始变得迟缓,但电压读数依旧稳定。
“成了。”叶墨轻声说,“它以为还在通电。”
托尼立刻拿起微型激光刀,沿着冰封边缘缓慢切割。每一毫米都要避开传感线,稍有偏差就会触发警报。他的额角渗出汗珠,手指稳得不像话。
咔的一声轻响,连接点断开。
“拿到了!”托尼用镊子夹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放在检测台上。表面写着一行小字:STK-MKX-REV3,序列号被刻意磨掉。
“果然是老批次的改装件。”托尼冷笑,“难怪能混过防火墙识别。”
他把模块接入分析仪,几秒后屏幕上跳出结果:内置双向通信芯片,支持远程唤醒、能耗窃取、指令覆盖三大功能,最后上线时间是十分钟前,信号终点经过七层跳转,无法追踪。
“清了吧?”叶墨问。
“清了。”托尼按下清除键,确认模块数据焚毁,“物理载体已移除,系统日志也没留下后门痕迹。”
他转身重新连接装甲诊断系统,全息模型逐项亮起。胸腔反应堆输出稳定,四肢推进单元恢复正常响应,能源效率回归基准值。
“活了。”托尼咧嘴一笑,“我的宝贝总算回来了。”
叶墨松了口气,靠在操作台边闭上眼。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脑内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热能视应用度提升,基因螺旋塔解锁第七层】
他愣了一下,随即睁开眼。意识深处,那座由无数螺旋阶梯组成的塔缓缓转动,第六层光芒未散,第七层已悄然开启。一个全新的能力组合槽位浮现出来,虽然目前空着,但已经可以预载解析模式。
“怎么了?”托尼看他表情不对。
“没事。”叶墨笑了笑,“就是感觉……脑子多了个插槽。”
“你这话说得跟我的装甲系统升级似的。”托尼拍了下他肩膀,“不过你这双眼睛真是神了,热能视加控冰,简直是人形诊断仪。”
“下次维修收你双倍费用。”叶墨耸肩,“毕竟高端技术服务,还得配专业技师。”
“得了吧。”托尼翻白眼,“你要敢涨价,我就把你写进斯塔克工业黑名单,以后连螺丝都不给你用。”
“威胁我?”叶墨笑出声,“那你先把昨天偷拿我振金碎片的事解释清楚。”
“那叫借用!”托尼立刻辩解,“科研资源共享懂不懂?再说我还你了!”
“还的是残片。”叶墨眯眼,“少了一角,别以为我没发现。”
两人正吵着,主控台副屏忽然弹出一条提示:【系统完整性检测完成,未发现残留异常】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收起。他调出日志详情,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叶墨也走过去。
“刚才那个模块……”托尼指着一行记录,“它上传过三次数据包,最后一次是在你中断扫描前两分钟。”
“发给谁?”
“地址被加密了。”托尼敲了几下键盘,“但我抓到了一个IP片段——和地狱火俱乐部的旧服务器有关联。”
叶墨眼神一冷:“他们不仅知道装甲有问题,还一直在接收反馈信息。”
“不止是知道。”托尼声音低下来,“他们是故意让这个模块存在的。就像……留了个窗口。”
“目的呢?”
“不知道。”托尼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控制战甲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想搞垮我,早就动手了。”
叶墨沉默几秒,忽然问:“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后勤支援中心’的维护申请?”
“有。”托尼抬头,“上周批了一个例行检查单,说是更换冷却液过滤器。怎么了?”
“那天发布会后,我看到一个戴反侦测耳机的人被调去那边。”叶墨缓缓说,“动作很熟,像是老员工。”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打开内部权限日志,输入一组代码。屏幕滚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卡尔·雷恩
职位:高级硬件维护工程师
入职时间:2009年
当前状态:在职
备注:曾参与MKⅠ至MKⅤ原型机装配
“这个人……”托尼声音有点哑,“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九年前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叶墨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控制台上,寒气再次蔓延进去。他启动热能视,对准主机底层数据流,开始逆向追踪那个IP片段的完整路径。
屏幕上的线条一点点延伸,穿过三层防火墙,绕过两个假目标服务器,最终指向一个物理定位。
托尼看清坐标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声音发紧,“斯塔克大厦地下七层,B区储藏室。”
“不是储藏室。”叶墨盯着那一点红光,“那是废弃的MKⅢ原型机存放点。三年前你说要销毁的那批旧装甲,根本没烧。”
托尼猛地站起身,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有人在我的地盘上,用我的技术,建了个隐形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