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灭了,实验室的白光重新铺满地面。叶墨还站在那台主机前,手里捏着那块刚拆下来的老旧芯片,指腹蹭过接口边缘的一道划痕。他没说话,只是把芯片轻轻插进读取槽。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红色警告框:【检测到未授权固件签名,关联设备:MK系列装甲核心控制器】。
托尼正靠在操作椅上松领口,一听这提示音直接坐直了。“啥意思?这破芯片能连我战甲?”
“不止是连。”叶墨盯着数据流,“它像是个钥匙孔,有人拿它当跳板,往你的系统里塞了点别的东西。”
托尼翻身起来,几步冲到主控台前,调出战甲全息模型。蓝光扫过虚拟机身,能源模块突然闪烁两下,左腿推进单元灰了。
“操。”他手指猛敲回车键,“我刚才明明关了远程唤醒协议。”
“不是你的问题。”叶墨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泛起微弱红光。热能视启动,他的视线穿透装甲外壳,看到内部能量回路中有一段电流走向歪得离谱,像被什么东西偷偷拽偏了方向。
“这里。”他伸手一指投影上的右臂关节处,“热量堆积不正常,有额外进程在耗电,但它伪装成自检程序的样子。”
托尼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病毒……这是寄生。它不删文件,不改代码,就躲在后台吃资源,等你开大招的时候——啪,断电。”
“对。”叶墨点头,“就像开车时油管被人掐了一半,平时看不出,一加速就熄火。”
托尼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得赶紧修复,否则下次战斗就完了。”
“别急。”叶墨把手按在控制台上,寒气顺着金属接口蔓延进去,瞬间压住那股乱窜的数据流,“我们一起解决。”
托尼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两人沉默几秒,机器嗡鸣填满空档。
“你说谁干的?”托尼忽然问,“能换硬件还不触发警报,要么是内部的人,要么……”他顿了顿,“就是我们一直让进来的那个‘后勤支援’。”
叶墨没接话。他记得发布会那天,有个戴反侦测耳机的男人站在角落,后来被调去了支援中心。当时他只觉得眼熟,现在想想,那人身形和眼前这块芯片的插拔痕迹一样——都带着种老派斯塔克员工的习惯动作。
“先不管是谁。”叶墨收回热能视,双眼恢复常态,“现在问题是,这玩意儿不止一个入口。它用了双通道通信,一个走网络,一个走物理线路。我们就算清了软件端,硬件后门还在。”
“那就拆。”托尼撸袖子,“一台一台查过去。”
“太慢。”叶墨摇头,“你有多少台备用装甲?二十多套吧。每套装甲十几个模块,哪个接口都有可能被动手脚。等你查完,敌人早就发动第三次攻击了。”
“那你有主意?”
“有。”叶墨指向投影中那个异常发热点,“既然它要偷偷运行,就得耗电。我们反过来追它的能耗路径,顺藤摸瓜找到主巢。”
“听上去像钓鱼。”
“就是钓鱼。”叶墨冷笑,“不过这次我们不下饵,直接顺线摸到鱼嘴里去。”
托尼咧嘴一笑,又很快收住。“行,那你主导排查,我配合。但有个条件——”
“说。”
“找到幕后黑手之前,别告诉其他人这事。神盾局那边耳朵太多,复仇者联盟也未必全干净。我们现在只能信自己。”
叶墨看了他一眼,点头。“成交。”
托尼转身去接通装甲诊断系统,叶墨则重新集中精神,热能视再度开启。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表面温度,而是追踪每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试图从复杂的回路中揪出那条隐藏的线。
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滚落。某个瞬间,右臂推进器毫无征兆地颤动一下,紧接着整条手臂爆出一阵短促的蓝光。
“靠!”托尼迅速切到手动控制界面,“它自己启动了!”
叶墨立刻锁定那个模块,发现内部电流突然飙升,但指令来源显示为空。
“不是远程操控。”他声音沉下来,“是预设触发机制。它检测到系统正在扫描弱点,就自动反击。”
“还挺聪明。”托尼咬牙,“那我们换个方式。我不碰它,你也不盯它,让它以为安全了,再突然下手?”
“可以。”叶墨眯眼,“但我需要你把装甲切换到低功耗待机模式,切断所有非必要供电。这样它活动的空间就小了。”
“行。”托尼快速输入指令,“我现在把它调成睡眠状态,但保留基础监控。你趁这个窗口期深入扫描,一旦发现异常路径,立刻标记。”
“明白。”
托尼按下确认键。全息模型中的战甲缓缓暗下,只剩下核心处理器和几个关键节点维持运转。
叶墨深吸一口气,再次激活热能视。这一次他放慢节奏,一点一点地扫过每一个连接点。从头部传感器开始,经过胸腔反应堆,再到四肢关节……
当他扫到左肩甲内侧时,发现了问题。
那里有一根极细的辅助导线,不属于原厂设计,颜色也比其他线路略深。更奇怪的是,它的温度始终稳定在37度左右,像人体体温。
“等等。”叶墨伸手放大那一区域,“这条线有问题。”
托尼凑过来。“哪来的?我图纸上没见过这个。”
“不是出厂的。”叶墨用指尖轻点屏幕,“它是后期加装的,而且做了绝缘伪装。但它一直在传数据,哪怕装甲处于待机状态。”
“也就是说……”托尼脸色变了,“它根本没睡。”
“对。”叶墨眼神冷下来,“它一直在听。”
“操。”托尼一把抓起通讯器,“我要把所有装甲拉出来挨个检查。”
“别。”叶墨按住他手腕,“你现在动它们,只会惊动背后的主控程序。它要是有联动机制,其他装甲也会跟着启动防御。”
“那怎么办?”
“我们得让它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叶墨盯着那根导线,“继续装傻,慢慢挖。”
“可它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
“不一定。”叶墨摇头,“它只知道系统被扫描,但不知道我们定位到了它。只要我们不切断它,它就不会跑。”
“所以你是想养着它?”
“暂时。”叶墨收回能力,双眼恢复正常,“让它继续传数据,我们逆向追踪信号终点。它往哪儿发,我们就跟到哪儿。”
托尼沉默几秒,慢慢坐回椅子。“你是真敢赌啊。”
“不是赌。”叶墨把那块老旧芯片重新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他们费这么大劲埋硬件,说明不想暴露身份。他们怕我们顺藤摸瓜。所以我们只要不动声色,他们就会继续用这条线。”
“然后我们就在另一头等着。”托尼终于笑了下,“行,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分工。托尼开始整理装甲维护日志,假装进行常规检修;叶墨则继续在后台建立隐蔽监控程序,准备悄悄记录每一次异常通信。
实验室恢复平静,只有机器低频运转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主控台某块副屏轻微闪动了一下。
叶墨眼角余光捕捉到,立刻转头。
屏幕上,一条隐藏数据流正悄然上传,目标地址被层层加密,但起点清晰可见——正是那根体温般的导线。
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移向键盘,准备启动追踪协议。
托尼察觉异样,抬头看他。
叶墨抬起左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然后他缓缓将手指落在回车键上方。
下一秒,他就要按下。
但就在这时,战甲左肩的导线温度骤升,从37度一路飙到60度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