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把车停在街角，没熄火。托尼刚走，他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两下。刚才那条加密信息还在脑子里转——“他们知道……X先生的身份。”后面半句断得干脆，像是被人从外面掐断的信号。
他掏出终端，调出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时间是两小时前，地点标记在城东工业区边缘。艾玛的设备信号从那时起就没了，不是关机，也不是损坏，是被某种东西彻底屏蔽了。
这不对劲。
他们有约定。每次行动结束，无论多晚，她都会发一个确认码回来。哪怕只是三个点，也会亮一下屏。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叶墨闭眼，意识沉下去。心灵感应像一张网撒出去，扫过三公里内的每一道思维波动。大多数人都很普通，焦虑明天的工作，想着回家吃饭，或者单纯地发呆。但他要找的那个频率，一直没出现。
艾玛的精神波段他太熟了。冷静、锋利，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防备，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刀。可现在，那股熟悉的节奏消失了。
他睁开眼，眉头皱紧。
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压低感知强度，避开常见的干扰源，专挑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扫描。终于，在一片废弃厂房群的东南角，捕捉到一丝残影——微弱，断续，像是被人踩进泥里的火星，但还在闪。
是她。
而且她的思维里混着痛感和压抑的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锁住了精神通道。
叶墨猛地坐直身体。九头蛇动手了？这么快？
他想起半小时前在酒吧门口看到的那个双影男人。当时只觉得诡异，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错觉。那是变种能力残留的痕迹，说明有人在现场使用过空间或形态类异能。而托尼衣服上的基因残留，也绝不是巧合。
对方早就盯上了他们，而且目标明确——先动艾玛，逼他现身。
叶墨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十几米后又急刹停下。不能莽撞。艾玛还活着，说明他们暂时不想杀她，而是想用她做诱饵。他要是直接冲进去，正中下怀。
他靠在座椅上，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冷静。
打开热能视觉，远程扫描那片区域。画面很快传回：四个岗哨分布在工厂外围，巡逻路线规律，武器配备齐全。更麻烦的是，建筑内部有反变种人屏蔽场，他的心灵感应穿不透第二层墙体。
但他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地下一层有生命体征反应，心跳稳定，体温略低，符合艾玛当前状态。她没受伤，至少目前没有。
可就在他准备切断扫描时，脑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控冰能力完整版，是否激活？】
叶墨愣住。
系统第一次主动推能力。以前都是吸收碎片后提示“建议融合方向”，从不会直接问要不要开。
他回忆起来，之前在某个战场接触过一个变种人，那人死前释放了一波极寒冲击，他顺手收了碎片，一直没用。现在看来，九头虹可能故意留下了那个现场，就是为了引他激活这条路径。
陷阱明摆着。
可艾玛的信号又弱了一分。
他知道她在忍。她曾经说过：“如果你不来，我就自己砸开牢笼。”但她撑不了太久。那种精神封锁对变种人来说等于慢性窒息。
叶墨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三秒后，他在意识里点了“是”。
一股寒流瞬间从脊椎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掌心结出一层薄冰，咔地裂开。他低头看去，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像是血管里流进了液氮。
还没适应。
这种感觉比再生穿透还陌生，像是身体在排斥又不得不接受。
他咬牙撑住，没出声。
能力冷却时间未知，组合路径不明，贸然出手可能连自己都冻住。但现在没得选。
他推开车门，黑色卫衣裹紧身体，帽檐压低。夜风卷着灰尘扑在脸上，他没躲。
几步跑到巷口，贴墙前行。监控摄像头在头顶转动，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寒气，轻轻一弹。冰棱飞出，精准击中镜头，咔嚓一声，红灯熄灭。
第二个摄像头在他右侧十五米，角度刁钻。他蹲下身，从鞋底抽出一片振金碎片，往地上一扔。碎片滑行几米后停下，反射出一点微光。摄像头立刻转向那个位置。
他趁机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前方五十米就是主厂房，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门缝里透不出光，但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八个人，分散在不同节点。
艾玛在地下。
他贴着墙根移动，耳朵捕捉着每一脚步声。两名守卫正在换岗，对话听不清，但从嘴型能看出他们在讨论什么异常情况。
叶墨屏住呼吸，右手按在地上。寒气顺着指尖渗入水泥，沿着地下管道蔓延。三十秒后，他感觉到一段金属管开始结霜——那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风道。
可以走那里。
但他刚起身，脑内提示音再次响起：
【控冰能力进入融合阶段，预计持续90秒。期间肢体反应延迟，建议静止。】
他冷笑一声。
静止？现在让他站着不动等于送人头。
他抬起左腿，一步跨出去。膝盖立刻传来刺骨寒意，像是被钢针扎进骨髓。他没停，继续往前。
十步，二十步。
每走一步，体内寒流就越发狂暴。右手开始发麻，指尖结冰，连呼吸都带出白雾。
三十步时，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喘了口气。
远处，厂房角落的摄像头缓缓转动。
他抬头，眼神冷下来。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冰锥凭空凝结，足有半米长，尖端对准摄像头。
他用力一挥。
冰锥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咔嚓！镜头连同支架一起断裂，掉落时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响声。
守卫立刻警觉，一人掏枪，另一人按下通讯器。
叶墨没等他们反应，转身冲向通风井口。寒气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霜痕，像是有人用白色粉笔在地上划了道线。
他单膝跪地，手掌贴住井盖。冰层迅速覆盖金属表面，咔咔作响。五秒后，整块井盖被冻裂，边缘翘起。
他用力掀开，跳了进去。
竖井漆黑，只有上方一点微光。他贴着壁面下滑，左手不断释放寒气，在垂直管道内壁制造出一个个冰阶，减缓下落速度。
中途，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系统提示：
【能力冲突预警：再生穿透与控冰路径产生排斥。建议调整输出比例。】
他没理会。
到底部时，脚踝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前方是铁门，焊死了。门缝透出微弱灯光。
他抬手，寒气凝聚成锯齿状冰刃，贴着锁芯切割。火花四溅，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
十秒后，锁断了。
他推开门，迎面是一条昏暗走廊。空气里有电流味，还有淡淡的药水气息。
尽头是楼梯，通往地下。
他迈步往前走，左手掌心再次结冰，这一次更厚，几乎盖住了整片皮肤。
走廊两侧有监控探头，一个接一个亮起红灯。
他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他了。
但他不在乎。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谁敢动她？”
话音落下，整条走廊的灯管突然爆裂，玻璃渣混着霜花洒了一地。
他没停，继续往前。
楼梯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端枪对准他。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一秒，地面开始结霜，迅速蔓延至两人脚下。他们的靴子瞬间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墨走上前，左手抬起，冰刃成型。
守卫扣动扳机，子弹刚出膛就被一层冰壳包裹，当啷落地。
他走到第一人面前，摘下帽子。
对方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猛缩。
叶墨说：“告诉你们的人，游戏结束了。”
说完，一拳砸向对方太阳穴。人当场倒地。
第二人还想喊，喉咙已被冰封，发不出声。
叶墨越过他们，踏上楼梯。
地下一层的铁门就在眼前，厚重，密封，门边写着“高压力场区”。
他抬起手，寒气汇聚于掌心。
冰层顺着门缝爬满整个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门框开始变形。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时，脑内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控冰能力融合进度78%，剩余时间约40秒。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神经系统冻结。】
他盯着那扇门，呼吸沉重。
然后，他把左手按在冰面上，低声说：
“再撑一会儿。”
寒流爆发，整扇门轰然炸裂，碎冰四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