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雪地里打滑，叶墨猛踩刹车后又迅速松开，车子晃了两下才稳住。前方站着的人影一动不动，他眯眼看了几秒，发现那人没有呼吸白气，轮廓边缘还微微扭曲。
幻觉。
他松了口气，肩膀一塌，后背全湿透了，冷风从破损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人发抖。刚才那一脚急刹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在方向盘上。
艾玛还在副驾昏迷着，脸色苍白，呼吸很浅。他没敢多看，怕自己也撑不住倒下。
他重新发动车子，绕开那个不存在的人影，沿着雪路继续往前开。仪表盘闪着红灯，油量见底，引擎咳了几声，但还在转。大概十分钟后，他看见路边有间低矮的小屋，屋顶积满了雪，烟囱没冒烟，门歪了一半。
不能再跑了。
他把车横在门口挡住风，拖着身子下车，绕到另一边把艾玛抱出来。她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一把骨头。他一脚踹开小屋的门，屋里有股霉味，角落堆着破工具箱和旧毯子。他把她放在最里面的地上，顺手扯过一张毯子盖住她。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抬手往门缝一按。寒气顺着掌心涌出，冰层迅速封死缝隙。窗户也一样处理，整个屋子被冻成一个密闭空间。
做完这些，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左臂的青色纹路开始褪色，皮肤底下浮现出新的痕迹，像冰晶组成的脉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控冰能力完整版已吸收，是否激活？】
他没说话，只是点头。
一股清凉的能量从意识深处冲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伤口处的血停了，裂口慢慢收拢，结了一层薄霜又自动脱落。寒意不再刺骨，反而像喝水呼吸一样自然。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白雾凝结，变成一颗冰珠，悬浮在空中。
他勾了下嘴角。
这玩意儿终于听使唤了。
之前几次用这能力都是逼出来的——炸门、封敌、续命，全是拼命操作。那时候寒气乱窜，控制不住，差点把自己冻成冰棍。现在不一样了，能量稳了，脑子也清楚了。
他试着让冰珠变大，它就变大；让他拉长，它就变成一根细针。他手指一弹，冰针射进对面墙上，“啪”地炸成一片霜花。
不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确认身体没问题后，走到艾玛旁边蹲下。她还在睡，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
“你先睡会儿。”他说，“等你醒，我可能已经帅到认不出。”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外面风雪小了点。小屋后面是个结冰的湖面，厚厚的白雪盖着，看不出深浅。他走过去，站在湖中央，双脚分开，掌心贴地。
寒气下沉，整片湖面开始震动。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咔咔作响，厚度瞬间增加三尺。他抬手一划，冰面隆起，形成一道弯曲的坡道；再一引，坡道延伸成滑梯，表面光滑如镜。
他退后两步，跳上去试了下。整个人嗖地滑出去，速度飞快，最后在岸边稳稳停下。
“牛啊。”他拍拍裤子，“以后开个冰雪乐园都能当老板。”
他又试了几个花样：造冰墙、搭桥、做冰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完全不会失控。甚至还能控制冰的硬度，软的能当垫子，硬的能挡子弹。
最关键的是，这次用能力不再伤身体。以前放一次大招就得躺半天，现在连续用了十分钟，心跳都没乱。
他盘腿坐下，闭眼回想之前的所有场景——穿墙潜入、追踪敌人、用电流强行重启能力……每次用冰，都是为了救人，为了突围，为了活下去。
原来这能力不是靠系统硬塞的，是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着湖面倒影里的自己。黑卫衣沾满血和泥，眼镜歪了，脸上有擦伤。但他眼神稳了，不像逃命时那样慌。
他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凝聚一小团寒气。然后左手调动热能视觉，让两种能力叠加。
视野变了。
周围的一切温度差异变得清晰可见。地面、空气、远处的树，全都显示成不同颜色的轨迹图。他看到刚才自己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淡蓝色的印子，风吹过来的方向是橙红色。
三秒后，画面中断。
但他已经明白了。
这能力能预判对手动作，只要对方体温变化，就能提前知道他们往哪动。配合控冰，完全可以做到“人未到，冰先封”。
他正想再试一次，远处传来嗡鸣声。
抬头一看，天边有个小黑点正快速接近，带着红蓝光闪。
托尼来了。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走回小屋。推门进去，艾玛还在睡，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缕白发。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说：“等你醒来，世界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脑内声音再次响起：
【控冰能力已满级，可组合其他能力】
他没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蓝，转瞬即逝。
他把玻璃扔了，坐到艾玛旁边，闭上眼养神。外面风停了，湖面冰层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成型。
托尼的装甲降落在屋外空地，引擎声由远及近。门被敲了两下。
“人在吗？”外面喊，“别告诉我你俩在搞什么浪漫疗养。”
叶墨没睁眼，只抬起一只手，隔空一挥。
门外台阶瞬间结冰，托尼踩上来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靠！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叶墨睁开眼，笑了。
托尼拍掉身上的雪，走进来环顾四周，“这地方连暖气都没有，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靠本事。”叶墨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而且我刚解锁新技能，你想试试吗？”
托尼挑眉，“比如？”
叶墨抬手，掌心向下。地板上一层薄冰迅速铺开，一直延伸到托尼脚边。
“比如——让你滑出去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托尼低头看脚，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上次发布会你还装虚弱博同情，结果转身就把九头蛇三个据点端了。”
“那是工作。”叶墨耸肩，“这是娱乐。”
话音未落，冰面突然倾斜。
托尼反应极快，立刻启动靴底推进器，整个人腾空而起。但叶墨早有准备，右手一扬，空中凝出三根冰锥，呈品字形封住上方空间。
托尼被迫下坠，后背重重砸在冰面上，震得整间屋子抖了一下。
“你疯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我现在可是全球通缉犯之一！”
“你现在是来找我的。”叶墨走近，“说明你不怕。”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赢了。但我警告你，下次别拿冰做陷阱，我这装甲刚喷的新漆。”
叶墨伸手扶他起来，“放心，下次我直接冻住你的推进器。”
托尼拍拍他肩膀，“有进步。至少这次没用电流把自己搞进ICU。”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提刚才的战斗。屋外湖面安静如镜，冰滑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艾玛在毯子里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
叶墨看了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他说，“该干活了。”
托尼点头，跟上去。
门打开时，冷风扑面而来。
叶墨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昏睡的身影。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地板上，一道细长的冰线悄然延伸，将整个房间的地表温度牢牢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