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站在冰封的走廊里，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嗓子。左臂上的青色纹路还在跳，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他没空管这些，转身快步走回密室。
艾玛靠墙坐着，脸色发白，手指微微抽动。她听见脚步声抬了头，眼神有点散，但还是认出了他。
“能走吗？”叶墨蹲下来问。
她试了试，腿刚用力就晃了一下。摇头，“后颈那根管子……还有电。”
叶墨不说话，脱下卫衣直接披她肩上。布料一盖下去，人就往下滑。他伸手一捞，把她背了起来。
重量压上肩膀的瞬间，左臂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霜渣往外渗。他咬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结冰的地面上，咔嚓作响。
走到门口，他停下，右手按地。最后一股寒气顺着掌心涌出，整条走廊开始崩塌式结冰。配电箱炸出火花，摄像头冻成冰疙瘩，地面隆起厚厚的冰层，把那些冰棺彻底埋住。
“别追。”他低声说，像是警告空气。
背着艾玛拐进侧道，头顶的灯忽闪两下，啪地灭了。只有应急红光在远处闪烁，照得墙面一片暗红。
他们现在在一个废弃控制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叶墨一脚踹开，反手关门，接着左手贴缝，一层冰迅速封死门缝。
屋里有股铁锈味。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艾玛轻轻放旁边。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眼镜框——这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艾玛忽然抬手，指尖碰到他的镜架，轻轻推正。
“我说过……你会来。”
声音很轻，但清楚。
叶墨愣了下，笑了。“不是说过吗？我的人，我自己救。”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高纯度信任情感共鸣，基因螺旋塔解锁第三层。】
他闭眼，意识沉进去。那座塔又开了一层，新空间亮起来，像是多了个储物格。等再睁眼，眼里的蓝光退了，只剩平静。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艾玛靠墙坐着，声音弱但没断。
“记得。”叶墨靠着她肩膀，“你在地狱火开会，穿一身白，脸冷得能冻死苍蝇。”
“你当时说，‘这位小姐看起来不太好惹’。”
“我说了吗？”他笑，“可能吧。”
“其实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哦？预知能力上线了？”
“不是预知。”她顿了顿，“是你每次行动前，系统都会提示我危险等级升高。你越靠近，信号越强。所以我一直等着。”
叶墨没说话。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知道他会来，知道他拼命，也知道他不会丢下她。
“下次别这样了。”她说，“别用电流续命。你会死的。”
“死了也是你亲手埋。”他咧嘴，“省力气。”
她抬手拍他胳膊，力道小得像拂灰。
外面传来震动，天花板掉下几块碎冰。基地结构在塌，红光越来越远。
“得走了。”叶墨撑地站起来，扶她起身。
她站不稳，一只手搭他肩，另一只手集中精神撑起一层薄屏障，遮住两人的思维波动。
“还能撑多久？”他问。
“十分钟，最多。”
“够了。”他从口袋掏出终端，连上墙边一个老式接口。屏幕亮起，显示基地内部图。
通风管道标出三条路线。两条被红点堵死，剩下一条通向地下停车场。
“那边有辆报废的装甲原型车。”他指着线路，“老型号，没联网，九头蛇不会防。”
艾玛点头，“你带路，我掩护。”
他扶着她往角落走。那里有个检修口，盖子锈住了。叶墨一脚踹开，黑洞洞的通道露出来。
“先爬你后面。”他说。
“你背我还走得动？”
“走不动也得走。”他回头看她，“不然你背我？”
她没笑，但眼角动了动。
叶墨先钻进去，转身接她。她抓住他手，借力往上蹭。过程中左臂伤口又裂了点，但他没松。
两人挤进管道，匍匐前进。通道狭窄，膝盖磕着铁皮，发出闷响。身后传来更大的轰鸣，整段走廊塌了，红光彻底消失。
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微弱光源。
“快到了。”叶墨说。
突然，艾玛手臂一抖，屏障晃了下。
“怎么了？”
“有人在扫描……远程意识探针。”
“多远？”
“不确定……但不是基地内的。”
叶墨皱眉。九头蛇外面还有人盯着？
他加快速度，膝盖磨得生疼。光源越来越近，是个通风口栅栏。
他用脚踹了两下，锈螺丝松动。栅栏歪倒，外面是停车场一角，堆着废车和箱子。
他先跳下去，转身接应艾玛。她下来时脚一软，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站稳后没分开。
她抬头看他，“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很痛？”
“哪一下？”
“电流续能的时候。”
“还行。”他说，“比考试挂科痛一点。”
她终于笑了下，靠他肩上停了几秒。
然后退开。
“走吧。”
叶墨点头，扶着她往角落那辆灰绿色装甲车走。车身旧得掉漆，轮胎瘪了两个，但引擎盖没砸。
他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插上终端破解启动码。艾玛坐在副驾，闭眼维持屏障。
十秒后，引擎“咳”了一声，居然响了。
仪表盘亮起一半，油量几乎为零，但动力系统还在。
“能撑出基地？”她问。
“不一定。”他握紧方向盘，“但总得试试。”
车子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碎石和电线。前方出口被铁门封着，边上有个控制台。
叶墨摇下车窗，伸出手，最后一点寒气凝成冰锥，精准射中控制面板。火花一闪，铁门缓缓上升。
外面风雪呼啸，天色阴沉。
车灯亮起，照出前方一条被雪覆盖的小路。
“准备好了？”他问。
艾玛睁开眼，点头。
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基地范围，驶入风雪。
后视镜里，整座建筑正在下沉，烟尘混着冰雪翻滚。某个高处的监控镜头转向车辆方向，一闪而灭。
车内安静，只有引擎的震动。
艾玛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算什么？”
叶墨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还没回答，前方雪地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他猛踩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