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被拿走的时候，叶墨就知道托尼已经收到信号了。但他没动。
发布会提前了，时间不够等回应。他只能自己来。
他看着主控台的屏幕，倒计时还有七十分钟。奥巴代和九头蛇的人在说话，可声音突然没了。下一秒，他们嘴还在动，玻璃上却出现一行行字——加密通讯启动，语音转成了文字。
这下麻烦了。听不到声音，也读不了唇语，他的情报断了。
更糟的是，服务器冷却系统开始重启。每三分钟干扰一次热能视觉，走廊一会冷一会热，让人很难受。
“真是挑时候。”叶墨压低身子，手摸到右臂。金属斑已经凉了，再生穿透完成了。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慢慢变软，像水一样穿过主控台侧板的缝隙，连上线缆。掌心贴着振金碎片，用来模拟合法权限，一点一点绕过防火墙。
几秒后，他进到了缓存区。
里面有个没加密的日志文件，标题是：“铁链协议——最终部署记录”。
他点开了。
音频响起。
“病毒叫‘铁链’，植入MarkⅢ神经接口，一旦认证就会反向劫持。七分钟后自动激活，无法停止。”
声音很冷，不是奥巴代，也不是九头蛇主管，像是某个技术人员留下的录音。
外面传来奥巴代的声音：“只要他穿上战甲，意识就会被压制三秒——足够我把指令发出去。”
叶墨心跳加快。
神经接口？那是最核心的部分，连贾维斯都只能做基础检查。这些人怎么能在托尼不知道的情况下埋下病毒？
他快速把数据复制进随身芯片，同时在脑子里记下关键信息：病毒怎么触发、数据往哪流、七分钟是怎么算的。
正要退出，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控冰能力碎片，是否吸收？】
左臂的金属斑一下子发烫，像被火烧着。肌肉抽了一下，手指碰到机柜，发出“咔”的一声。
他立刻屏住呼吸。
玻璃对面，奥巴代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操作。
没事，没发现。
但提示音还在响。
【是否吸收？】
他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回：“不吸收。”
提示音消失了。
可他知道，这个能力碎片不会自己消失。刚才录音里提到“低温校准流程”，可能是实验体留下的痕迹。现在靠近数据中枢，正好被系统发现了。
没时间多想。
他退出缓存，收回右臂。刚要离开，通风井那边传来警报声。
“备用通道将在三十秒内断电。”
奥巴代要切断所有退路。
叶墨立刻从维修口钻出，贴着天花板往回爬。每一步都避开雷达扫描，动作比之前更快。
路上他顺手把芯片塞进墙缝，用振金碎片做标记。只要之后找到这个频率，就能找回芯片。
爬到通风井中段，他停下来喘口气，马上用加密频道发了一条简码：
“病毒名‘铁链’，攻击神经接口，七分钟倒计时，别认证。”
消息发完，他靠在金属壁上等回复。
五秒后，耳机响了。
“你怎么知道神经接口？”托尼的声音有点怀疑，“这连贾维斯都没权限看。”
来了。
不能说穿墙，也不能暴露系统。不然托尼一定会追查到底。
叶墨笑了笑：“系统告诉我的。我说过，我有个爱唠叨的‘内置导航’。”
那边沉默两秒。
“你是不是又改我系统底层代码了？”
“我没那本事。”叶墨靠着墙，“是你太信任自动化流程。查一下MarkⅢ最近一次自检日志，看看有没有异常数据包外传。”
托尼没说话，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十秒后，他的语气变了：“……你说得对。这里有个隐藏协议，伪装成校准程序。它一直在收集生物反馈数据，准备反向控制你的意识。”
“不只是控制战甲。”叶墨补充，“还会锁住你的反应。前三秒你觉得延迟，其实是被压制了。”
“七分钟后完全接管？”托尼问。
“没错。”
“所以不能直接中断认证。”托尼声音沉下来，“要是中途断开，病毒会启动应急协议，远程引爆动力炉。”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表面上，只要不登录就行。但实际上，系统一旦发现用户放弃认证，就判定为“外部干预”，直接炸掉战甲。
“所以我们得让它以为成功了。”叶墨说，“等病毒开始倒计时，我再进去切断它的主进程。”
“你有办法？”
“有。”叶墨摸了摸口袋里的振金碎片，“但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让奥巴代看到你穿上战甲，启动程序，然后突然失控。”
托尼冷笑：“你是想让我当诱饵？”
“是假目标。”叶墨纠正，“你不用真登录，我们可以伪造认证流程。等病毒开始倒计时，我再进去清理。”
“你进哪？”
“数据中枢。”叶墨看着前面的通风管道，“就在你眼前，只是你看不见我。”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
最后托尼低声说：“……计划照常推进。我会让贾维斯放个假日志，让他们以为我没发现问题。”
“发布会呢？”
“照办。”托尼笑了，“观众就喜欢看钢铁侠出场。让他们看个够。”
通话结束。
叶墨摘下耳机，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他知道接下来很危险。
病毒一旦激活，整个系统都会锁死。那时候想进数据中枢，就得硬闯防火墙。而他唯一的入口，就是刚才那条维修通道。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托尼信了他，也接受了这个计划。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界面。基因螺旋塔第七层还在闪，控冰能力碎片漂在外面，等着融合。
还不是时候。
还得等等。
他睁开眼，看向通风井上方。那里通向地面控制室，也是发布会直播终端的位置。
时间还剩六十五分钟。
他慢慢起身，继续往前爬。
中途停了一次，从墙缝取出芯片检查。数据完整，没有泄露。
重新藏好后，他继续前进。
直到一处检修口，他停下。
下面就是数据中枢主厅。
奥巴代站在控制台前调试直播信号。九头蛇主管在一旁记录参数。
一切正常。
他们还不知道，病毒的事已经暴露了。
叶墨趴在通风口边缘，轻轻打开面板缝隙。
一只手伸进去，把振金碎片贴在角落。
这是标记点，也是后备信标。
如果待会儿需要强行接入，这片碎片能帮他找到核心端口。
他收回手，准备撤退。
左臂突然一热。
金属斑又开始发烫。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控冰能力碎片吸收条件满足，是否立即融合？】
他咬牙，在心里回：“不要。”
话还没落，通风井深处传来嗡鸣声。
电源断了。
灯光熄灭。
他陷入黑暗。
但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环境。
他知道，真正的行动，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