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叶墨的手还搭在把手上，指尖能感觉到那层暗红的光像是有温度，顺着金属往掌心爬。他没推，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转头对艾玛说：“别靠太近。”
艾玛站在楼梯拐角，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脸色有点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栽倒，是叶墨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喘了口气，点头：“里面有东西……不是机器，是人。很多个，被钉在墙上，脑子连着管子……他们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叶墨皱眉。这话跟他手里数据卡上的“Project Lazarus”对上了。死人复活？不对。这地方更像屠宰场，只是杀的是意识。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上一回用再生穿透穿合金门，手到现在还有点麻。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来，久违的那种机械感，直接砸进脑子里：
“检测到高强度X基因残留，来源：未知变种个体群，建议融合‘钢骨防御’与‘心灵屏障’以增强抗性。”
叶墨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系统给了“建议”。
以前都是冷冰冰地报个能力碎片获取成功，或者提醒冷却时间。现在居然主动出主意了？说明里面的东西，连系统都觉得危险。
他抬手看了看左臂，深吸一口气，闭眼集中意念。钢骨的能力是从某个地下格斗场的变种战士身上吸来的，金属化皮肤，硬得能扛炮弹。再生穿透是自愈加穿墙，现在要把这两个拼一块儿。
脑子里像在搭积木，试错三次，终于咔的一声对上了。
左臂皮肤下开始冒银灰色纹路，一条条爬上来，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液态金属。触感很怪，又凉又紧，像是有人拿砂纸打磨骨头。
系统提示：“神经护盾·初阶已激活，可抵御轻度精神冲击与电击伤害。”
成了。
他立刻伸手：“艾玛，来一下。”
艾玛明白他的意思，闭眼释放一次低强度的精神刺探。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撞上来，却被左臂的纹路直接拦住，只在他太阳穴抽了一下。
“有效。”叶墨松了口气，“这玩意儿能挡一下里面的干扰。”
艾玛却没放松。她靠墙站着，手指按着太阳穴：“我刚才看到的……不只是痛苦。那些人，他们的意识被切碎了，像文件一样被打包、传输。这不是实验，是生产线。”
叶墨眼神一沉。他掏出数据卡，插进终端，调出之前从俘虏身上拿到的加密日志。标题还是“Project Lazarus”，但这次他注意到角落有个小图标——九头蛇的旧版标志，带锯齿边的那种。
他记得这个标志。早年在地狱火俱乐部的档案里见过，标注为“意识永生计划”。当时以为是疯子写的科幻小说，没想到真有人干这事。
“他们不是想复活死人。”叶墨低声说，“是把活人的意识抽出来，做成永远不死的电池。Lazarus不是项目名，是坟墓的名字。”
艾玛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叶墨盯着那扇门，“但现在不能硬闯。回音刚才受了伤，我们三个一起进来，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等消息。”
艾玛点头：“我可以再探一次，但不能再深。刚才那次，差点被拉进去。”
“只看一个画面。”叶墨说，“找标记。基地编号、时间戳、任何能定位的地方。”
艾玛闭眼，手指微微颤抖。几秒后，她猛地睁眼，呼吸急促：“雪原……西伯利亚07站。有个被绑着的变种人，额头上有烙印，跟九头蛇的旧图腾一样。然后画面跳到了这里，像是远程同步。”
叶墨立刻反应过来：“连锁设施。他们在多个地方做同样的事，把这个当主控节点之一。”
他调出地图，输入西伯利亚07站的坐标。结果跳出三条关联记录，分别位于南极洲边缘、刚果雨林废弃矿区，还有一个在北海海底。
“四个点。”叶墨眯眼，“呈四面体结构，中间空着。他们在建一个网络，不是为了复活谁，是为了连接什么。”
艾玛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变种人？”
“因为我们的基因不稳定？”叶墨随口答。
“不。”艾玛摇头，“是因为我们的意识结构特殊。变种人大脑的突触连接密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信息承载量高，适合做服务器节点。他们不是在造永生者，是在造一台超级计算机。”
叶墨沉默了几秒。这解释通了。Lazarus不是名字，是代号。整个项目的目标不是让人复活，而是让某种意识永久在线。
他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高浓度X基因残留……说明这里死了不少变种人。或者说，根本没死，只是被拔了电源。
“得进去。”他说，“但得先确保能活着出来。”
左臂的银灰纹路还在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活体装甲还在适应身体。他试着用力握拳，纹路跟着收缩，有种延迟半秒的滞涩感。
“还没完全稳定。”他自言自语，“最多撑十分钟高强度对抗。”
艾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振金碎片，递给他：“带上这个。它能吸收部分能量波动，帮你分担压力。”
叶墨接过，塞进衣兜。振金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那扇门。暗红的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地上，像一滩干掉的血。
“你准备好了吗？”艾玛问。
“没有。”叶墨说，“但事儿总得有人干。”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一排排金属架子延伸到深处，上面全是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泡着一个人，眼睛睁着，瞳孔扩散，头上连着粗大的数据线。他们的胸口没有起伏，但脑部监测仪显示活跃的波形。
叶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人……还活着？”
艾玛没说话，她的脸色更白了。她看到了更多——那些人不是自愿的。他们的记忆被一点点挖走，剩下的只有空壳。
叶墨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上的影子里。那影子动了一下，不像光造成的。
他立刻停住。
“不对劲。”他说，“这里的光不会投影。”
艾玛也发现了。地上的影子比他们的人高，而且……多了一个。
叶墨慢慢回头。
他们身后，楼梯口空无一人。
但地上，明明白白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