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把手机收进口袋，屏幕朝下压进卫衣兜里。刚才录的那段节奏还在循环播放，三长两短，停顿一秒，再三下。他用指节敲了敲膝盖，跟碎片闪烁的频率对了一下。
不对。
振金碎片是每十二秒闪一次红光，规律得像心跳。但那男人敲腿的节奏变了三次，最后一次还多了一个短拍。
“他在调整。”叶墨低声说，“不是固定密码，是实时反馈。”
艾玛靠在岩壁上，眼睛闭着。她的手指还在太阳穴位置轻轻按压，精神力一直没撤回来。她点点头：“每次电弧出现前，他的右手都会提前半秒微动。这不是接收，是确认。”
“所以幕后的人在测试防御机制。”叶墨摸了摸下巴，“看看锤子什么时候反应，打多重，针对哪种行为。”
“这些人就是活体实验品。”艾玛睁开眼，眼神有点冷，“意识被同步操控，连恐惧都不会有。”
“省事。”叶墨扯了下嘴角，“死了也不用赔钱。”
他们都没再说话。山谷里的风开始变方向，吹得碎石在地上滚。围观人群还是站在原地，没人喝水，没人走动，连眨眼的频率都差不多。警察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那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拐角后，现场反而更安静了。
叶墨低头看了眼埋在裂缝里的振金碎片。它现在闪得比之前快了些，从十二秒一次变成了十秒一次。表面温度也升了一点，能感觉到轻微震动。
“能量在积攒。”他说，“不是随机波动，是有目的的充能。”
“你想动手？”艾玛问。
“不想。”叶墨摇头，“我现在动一下，明天全世界新闻头条就是‘神秘男子试图窃取雷神武器’。托尼得给我发律师函。”
艾玛瞥他一眼：“你倒是知道轻重。”
“我一直清醒。”叶墨把银色眼镜戴上，“我只是脸皮厚，不是脑子坏。现在最该做的，是看谁能沉住气。”
“你是说，等真正想拿锤子的人露头？”
“对。”叶墨指着坑边那个戴帽男，“我们现在盯他，别人也可能在盯我们。谁先动，谁就暴露。”
艾玛沉默几秒，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她的指尖泛起一点白光，很快又熄灭。这是她在布设精神预警网，范围不大，刚好覆盖两人藏身区域。如果有外来的意识探查进来，她能第一时间察觉。
“你这招越来越熟练了。”叶墨说。
“少捧我。”艾玛收回手，“你刚才说要等晚上，理由是什么？”
“三个。”叶墨竖起手指，“第一，人少了，目标好认；第二，黑暗环境干扰视觉监控，对方如果用无人机或者远程观测，精度会下降；第三——”他拍了拍口袋，“这玩意儿晚上亮得更勤，说明夜间才是活跃期。”
艾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西边只剩一道橙红色的边，照在山谷另一侧的岩壁上。影子越拉越长，人群的身影连成一片黑影，远远看去像一排钉在地上的木桩。
“你怀疑锤子有时间锁？”她问。
“我不知道。”叶墨老实说，“但我见过太多东西，白天封印，晚上解禁。教堂地窖、古墓机关、还有托尼藏酒的保险柜……都是这个套路。”
艾玛忍不住笑了下：“你把神域神器跟酒柜放一起比？”
“本质一样。”叶墨耸肩，“都是防贼的。”
他们继续盯着现场。戴帽男又动了。这次他抬起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圆，然后斜切一刀。动作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新信号。”叶墨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放大画面。
“圆代表什么？周期？循环？还是某种坐标？”
“那一刀像是切断。”艾玛眯眼，“可能是状态变更。”
“他刚才划完，振金碎片闪了两次。”叶墨回放视频，“说明这两个动作有关联。”
他们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皮卡从另一条山路开了过来，车身上印着地方电视台的标志。车上下来两个记者，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穿着冲锋衣，看起来准备充分。
两人刚走到坑道边缘，还没开口，地面突然窜出一道电弧，直接劈在摄像机镜头上。设备当场冒烟，记者吓得往后跳，差点摔倒。
其他人毫无反应。
戴帽男依旧站着，但右手小幅度抖了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数据。
“同样的反应模式。”艾玛说，“只要是主动靠近，就会触发攻击。”
“但他们不是来抢的。”叶墨看着那两个记者狼狈撤退，“只是想拍新闻。”
“系统只认意图。”艾玛分析，“不管你是英雄还是记者，只要脑子里想着‘我要接近那个东西’，就算触发条件。”
“那我们站这么远，心里默念‘我想过去’呢？”叶墨开玩笑。
“你会被电成卷毛。”艾玛面无表情。
叶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缩了下脖子。
天彻底黑了。
最后一缕光消失后，山谷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中有种金属味变得更明显，像是铁锈混着静电。
振金碎片开始持续发热。
叶墨把它从地上拔出来，发现表面纹路正在微微发光，颜色偏蓝。闪烁频率已经变成七秒一次，而且每次闪光后，周围的小石子都会轻微跳动一下。
“它在共振。”艾玛睁开眼，“不只是接收信号，它在回应。”
“不是回应。”叶墨摇头，“是在校准。”
“什么意思？”
“它在学。”叶墨盯着碎片，“就像小孩听歌，一开始听不懂旋律，后来听多了，就能哼出来。这片子现在正在记下这里的能量节奏。”
艾玛看着他：“你能用它反向追踪？”
“不一定。”叶墨把碎片收好，“但我能确定一件事——今晚一定会有人动手。”
“为什么？”
“因为能量峰值快到了。”叶墨指向坑中心，“你看锤柄。”
艾玛顺着看去。
雷神之锤的握柄部分，那些古老符文正以极慢的速度亮起，像是呼吸一样。每一次亮起，地下就会传来一次低频震动，连他们藏身的岩石都能感觉到。
“它在解锁。”艾玛说。
“或者是在等待钥匙。”叶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得换个位置。”
“现在？”
“趁没人注意。”叶墨指了指左侧一条狭窄沟壑，“那边更近，视野更好，还能避开主路径的监控范围。”
“你不怕触发警戒？”
“怕。”叶墨咧嘴一笑，“所以我才让你走前面。”
艾玛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起身贴着岩壁移动。叶墨跟在后面，脚步很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碎石带，进入沟壑深处。新的观察点离坑边只有四十米，中间没有遮挡，能清楚看到锤子和所有人的动作。
叶墨蹲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黑色电路板，贴在岩石背面。这是他自制的信号干扰器，能屏蔽十米内的电子探测。
“你连这都准备了？”艾玛低声问。
“上次对付清道夫单元的时候顺的零件。”叶墨接通电源，“别问，问就是系统提示我带的。”
艾玛冷笑：“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叶墨认真看着她，“系统刚刚提醒我——‘别回头’。”
艾玛本能地一僵。
但她没有转身。
两人保持原位，呼吸放轻。
远处，戴帽男又一次抬起手。
这次他没有划符号。
而是缓缓摘下了帽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