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把平板合上,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防火墙v3的进度条停在97%,量子物理学家发来的坐标文件已经下载完毕。他没再看第二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一夜没睡,脖子有点僵,但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图纸上的东西,现在该变成真的了。
门外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越野车穿过山体隧道,停在基地入口前。车门打开,托尼拎着两个咖啡杯走下来,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着。
“你不会真在这儿守了一夜吧?”托尼走近,递过一杯,“加双份糖,按你说的。”
叶墨接过,喝了一口。烫,有点苦,但也提神。“我没等你,是这地方自己建好了,总得有人验收。”
托尼笑了:“验收?你还真当自己是项目经理了?”
他说着,抬手拍了下墙面。金属发出沉闷回响。“听着挺结实。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地下设施,最怕的就是通风口被人堵了,然后一锅炖。”
叶墨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向主闸门。手掌按在识别区,滴的一声,厚重合金门缓缓升起。里面灯光自动点亮,一条笔直走廊延伸进去,两侧是封闭舱室,尽头是一扇更大的控制门。
“能源核心呢?”托尼边走边问。
“振金共振阵列加伽马回收装置,双系统并行供电。”叶墨说,“输出稳定,负载测试过了,撑十年没问题。”
“十年?”托尼挑眉,“你连退休计划都做好了?”
“我只是不想哪天突然断电,大家被困在电梯里。”
他们走到能源区门口,玻璃墙内能看到巨大的环形装置正在运转,中心有微弱蓝光脉动。托尼凑近看了几秒,点头:“比我预想的强。你从哪儿搞到这么多振金碎片的?”
“捡的。”叶墨说,“有的是敌人送的,有的是自己抢的。”
托尼哼了一声:“下次记得开发票,我好报销。”
这时,另一侧通道传来脚步声。艾玛走了进来,穿的是战术长衣,肩上背了个小型数据包。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把手掌贴上去。
屏幕亮起,一串波形图快速滚动。她闭眼几秒,眉头微皱。
“精神屏障干净。”她睁开眼,“没有残留信号,也没有远程扫描痕迹。目前安全。”
“目前?”托尼重复这个词,“所以以后就不一定了?”
“任何隐蔽设施只要开始运作,就会产生信息流。”艾玛说,“一旦有人追踪这些信号,就能定位这里。”
“那就别让它发信号。”叶墨说,“所有内部通讯用离线链路,外部联络走跳板节点,每七十二小时更换一次路径。”
“听起来像逃犯操作手册。”托尼说。
“我们本来就是。”叶墨看着他,“谁规定英雄就不能躲?”
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行吧,你说得对。反正我当年造马克一号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发许可证。”
三人一起进入主控室。墙上三块大屏同时启动,左边显示变种人响应组名单,右边是智慧响应组的数据流,中间则是整个基地的实时布局图。
“十一层基因螺旋塔映射区已激活。”系统提示音响起,“空间能量稳定,模块划分完成。”
叶墨走到主台前,调出科研模块界面。振金频率分析、伽马波谱归类、神经信号模拟推演……所有功能都在运行,数据自动归档。
“它不只是藏身地。”他说,“它是反应堆,是大脑,是我们能把‘偶然英雄’变成‘系统力量’的地方。”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旁边,伸手点了点屏幕上的能源核心图标。“你这玩意儿要是被九头蛇盯上,你觉得你能守住?”
“不一定。”叶墨说,“但我可以炸它。”
“炸得好。”托尼点头,“至少不留后患。”
艾玛没说话,但她把手放在控制台边缘,指尖闪过一丝微弱光泽。那是她的权限绑定完成的标志。
“训练场在哪?”她问。
“地下三层。”叶墨说,“空着,等第一批人来用。”
他们一起往观景廊道走。电梯下降时,托尼忽然说:“下一步是不是该招点修机器人的?我看你这儿连个能换机油的都没有。”
“已经在联系了。”叶墨说,“有个前斯塔克工业的维修技师,专修装甲关节,最近刚出狱。”
“出狱?”托尼一愣,“你招罪犯?”
“他是因为拒绝改装战甲杀人程序被关的。”叶墨说,“我觉得这种人靠谱。”
托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行吧,随你。”
他们站在廊道上,俯瞰下方训练场。场地宽大,地面铺着防震材料,四周有靶位和障碍模拟器,但此刻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点吓人。”托尼说。
“人会来的。”叶墨说,“一个接一个。”
“希望不是一群麻烦精。”托尼嘀咕。
就在这时,天花板传来轻微震动。叶墨抬头,看到嵌入的量子信号接收器亮了一下。那是科学家昨夜发来的升级部件,刚刚完成自检。
“它上线了。”他说。
托尼看了看表:“我得走了。贾维斯那边还有两套AI防御协议要传给你,三天内送到。”
“别迟到。”叶墨说。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托尼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对了,门口那辆越野车留给你,油加满了。别把它撞报废了,我可不赔。”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艾玛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控制台,手指轻轻敲了下屏幕。
“我要开始布设长期预警网络。”她说,“需要四十八小时不间断运行。”
“你可以用冥想室。”叶墨说,“那边屏蔽干扰。”
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很稳。
叶墨一个人留在主控室。他走到终端前,打开新文档。标题是“全员接入指令”。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他还没输入内容。
房间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量子信号接收器再次亮起,蓝色光点一闪,像是回应某种远程连接。
他眨了下眼。
手指终于按下第一个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