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源断了，通风井里一片漆黑。
叶墨趴在地上没动。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视野一点点恢复。他能看见金属壁的轮廓，还有前方检修口透出的一丝微弱红光。那是备用系统的指示灯，在三分钟一次的冷却干扰间隙短暂亮起。
左臂又开始发烫。金属斑像贴了块热铁片，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嗡嗡响：
【控冰能力碎片吸收条件满足，是否立即融合？】
他咬牙，心里回了一句：“闭嘴。”
现在不是升级的时候。病毒还在跑，托尼马上要开始演戏，他得先把手头的事干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振金碎片，确认还在。刚才藏芯片的地方也记得清楚，墙缝第三格，靠近接线盒。这片碎片是他唯一的信标，也是进数据中枢的钥匙。
他往前爬，动作放轻。每过三十秒就得停一次，等雷达扫描过去。头顶的冷却管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背上，凉得人清醒。
爬到临近主控室的检修口，他停下。下面就是奥巴代站的位置。玻璃对面，人影晃动，声音听不清，但直播画面已经开始调试。
他打开加密频道，发简码：“我已就位，准备切入数据中枢。你那边演戏要够真。”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复：“放心，我会让他们以为我正一步步走进陷阱。”
叶墨扯了下嘴角。这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轻轻撬开检修面板，身体侧滑下去，贴着墙根移动。中央机柜就在十米外，但中间有生物识别区，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他低头看右臂。皮肤下的金属层已经准备好。深吸一口气，手臂开始软化，像融化的锡水，缓缓渗出体表。
再生穿透启动。
他蹲下身，让金属化的手臂从地板缝隙钻过去，绕开感应区，一路爬向机柜背面的防火墙接口。几秒钟后，掌心贴上端口，振金碎片插入核心槽，临时桥接通道建立成功。
数据流瞬间涌入意识。
与此同时，侧面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托尼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挂着招牌笑容。
“让我们看看钢铁侠是怎么工作的。”
装甲片一片片贴合身体，系统开始认证流程。
倒计时七分钟，启动。
叶墨闭眼，热能视开启。成千上万的数据脉络在他眼前展开，蓝色的是正常权限流，红色的是安全监控，还有一条漆黑如墨的线，正从神经接口模块悄悄往上爬——那正是“铁链”病毒。
它在伪装成校准程序，顺着权限链向上渗透，目标是接管整套操作系统。
“找到了。”他在心里说。
左手在虚空中划动，标记出病毒主进程路径，通过桥接信道传给托尼。
“收到。”托尼的声音冷静，“正在伪造系统日志，让它以为已经接管成功……现在，切断它。”
叶墨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数据层。右手模拟管理员权限，找到病毒核心文件，执行删除指令。
屏幕一闪，那条黑线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消失。
红色警告框退去。
“病毒终止。”他轻声说。
上面的发布会还在继续。托尼完成演示，笑着挥手谢幕。观众鼓掌欢呼，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地下控制室的门被推开。
托尼走了进来，摘掉手套，一眼就看到叶墨正从机柜上拔出振金碎片，塞进衣袋。
“你真的进去了？”他问。
“不然你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叶墨抬手推了下眼镜，“顺便提醒你，下次别把认证流程设得比咖啡机还复杂。”
托尼笑了，走过来，伸出手：“合作愉快，X先生。”
叶墨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他抬手，和托尼击掌。
“下次记得给我留个座位。”
话刚说完，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托尼的信任，基因螺旋塔第二层解锁条件达成】
他没吭声。这系统越来越会挑时候了。
托尼已经转身走向主控台，调出后台日志。“贾维斯，回放最近十分钟的所有异常信号。”
“正在分析。”机械声响起，“发现一段加密指令流，来源为内部测试服务器，已标记为高危。”
“果然是从内鬼开始的。”托尼皱眉，“奥巴代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叶墨走过去，盯着屏幕。“他不知道病毒失败了，但肯定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看这个信号残留频率，像是在准备备用方案。”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墨指着波形图，“他在找新的切入点。这次可能不只针对战甲，而是整个工厂系统。”
托尼沉默两秒，转头看他：“你觉得他会从哪下手？”
“生产流水线。”叶墨说，“MarkⅢ的备用组件都在那里组装。如果他能在出厂前植入硬件后门，比软件攻击更难查。”
托尼立刻调出厂区地图。生产线、能源供应、安保节点一一亮起。
“如果他是冲着硬件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在调动人员了。”
叶墨凑近看监控列表。“查一下B区维修组的打卡记录。如果有非备案人员进入，那就是突破口。”
系统自动筛选，三分钟后，一条异常记录跳出。
“B7通道，十五分钟前登记两名维修工，但人脸识别显示其中一人不在员工库。”
托尼放大画面。那人戴着帽子，低头走过闸机，动作很稳，但右手袖口露出一小截金属反光。
“那是九头蛇的老式通讯器。”叶墨说，“他们动手了。”
“要不要通知安保？”
“别。”叶墨摇头，“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换地方。我们得等他自己把计划摊开。”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我是想让他以为自己赢了。”叶墨看着屏幕，“等他把所有资源都压上去，咱们再收网。”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这张脸看起来挺老实，说话做事却全是坑。”
“谢谢夸奖。”叶墨也笑，“我这人就这样，表面讲道理，背地里算计人。”
“挺好。”托尼拍他肩膀，“以后多来点这种算计，咱们配合。”
他转身走向出口，边走边说：“我去准备MarkⅣ的应急启动程序，你盯着监控，有任何异动马上通知我。”
叶墨点头，坐回操作台前。
屏幕上的生产线画面静静滚动。工人们忙碌，机械臂运转，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知道，风暴就在前面。
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基因螺旋塔界面。第二层已经解锁，里面漂浮着几个未命名的能力碎片。
他没急着融合。现在最重要的是盯住那个冒充维修工的人。
镜头切换到B7通道内部。那人正蹲在配电箱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装置，正在接线。
叶墨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东西的结构。
是远程控制器，能直接劫持自动化装配系统。
他记下频率，准备等对方完全接入后再行动。
就在这时，托尼的通讯再次响起。
“我刚拿到一份名单。”他说，“奥巴代最近三个月私下接触过的所有技术人员。其中有一个人，三年前被斯塔克工业开除，理由是擅自修改装甲控制系统。”
“叫什么名字？”
“卡尔·雷恩。曾经是MarkⅡ的测试工程师。”
叶墨瞳孔一缩。
这个名字他见过。
在Project Lazarus的档案里，有个实验体编号就是“KL-09”，代号“铁匠”。
而KL，正是卡尔·雷恩的缩写。
他立刻调出旧数据库，输入关键词。
三秒后，一张人脸弹了出来。
正是监控里那个维修工。
他抬头看向屏幕，那人已经完成了接线，正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银色小盒，打开后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芯片阵列。
那是微型病毒发射器，能在三十秒内感染整条生产线的所有设备。
叶墨按下通讯键：“托尼，他们不是要劫持一台战甲。”
“他们要的是整个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