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盯着屏幕,手还在抖。
那台他亲手改造的怪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监控画面里只有几缕青烟从憎恶后颈冒出,像烧坏的电路板。他按了三次重启键,系统没反应。第四次,屏幕直接黑了。
副官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报告将军,神盾局技术组三分钟前介入信号通道,所有远程控制协议被强制终止。”
“财政部冻结了七项秘密拨款账户。”
“五角大楼监察组已登机,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
罗斯没说话。他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肩章上的金鹰看着他,冷冷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还签了一份文件——《超级士兵二期计划预算案》,编号G-7,金额九点八亿。他当时觉得这数字吉利,发了条加密消息给合作方:“这次能翻本”。
现在他打开私人终端,输入密钥。页面跳出来,项目状态那一栏写着:“已取消,资金回收”。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是延迟,不是审核中,是**已取消**。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他抓起通讯器吼:“呼叫清道夫单元!重复,立即启动雷霆清剿协议!我授权最高优先级!”
通讯器只传来一段机械音:“您无权限访问该频道。”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那句话。
副官小声说:“将军……清道夫那边刚传来消息,说合同作废,他们不接这种必输的单。”
罗斯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们说……赔不起。”
罗斯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走回座位,慢慢坐下。他摸了摸肩章,金属冰凉。
外面天快亮了。营地边缘,装甲车队开始撤退。没人下令,但他们都知道任务结束了。一辆运输车开过指挥车旁,司机看了眼这辆挂着红灯的指挥车,踩油门走了。
罗斯看见了。他没喊人,没拍桌子,只是盯着那辆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兵,跑了。
他的钱,没了。
他的项目,全被砍了。
连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合作方,都不接他电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憎恶跪下,叶墨站在高处说话,托尼落地,艾玛投出精神影像……他们三个,根本没进过这辆车,可却把他打垮了。
他没输给谁的拳头,是输给了规则。
斯塔克工业的安全协议自动上报国会,国防部连夜批了调查令,神盾局技术溯源直接锁定了他名下的三个海外账户。一夜之间,所有路封死。
这不是战败,是**破产**。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作战日志。红色封皮,烫金字:绝密·雷霆行动。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本来要写胜利总结的地方,现在一个字都没有。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写了两个字:“失败”。
划掉。
又写:“我不服”。
也划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写,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
这时,叶墨脑中响起提示音:
“阴谋覆灭,基因螺旋塔解锁新成就。”
与此同时,罗斯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一条新通知弹出来:
“【斯塔克工业】您曾非法使用军用级生物控制装置,相关行为已被记录并提交至军事法庭备案。后续处理请等待正式传唤。”
他看完,关掉屏幕。
整个指挥中心只剩通风口的风声。空调太冷,但他没去调。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十公里外的战场上,叶墨还站着。
他手里握着那块振金碎片,电量只剩1%。再生能力还在运转,肋骨处的伤慢慢愈合。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北方山脉的信号残留还在闪。
托尼蹲在装甲旁,拆着受损模块。掌心炮外壳裂了,他拿扳手敲了两下,塞进包里。
“你真信你能活下来?”他问。
“不信也得信。”叶墨说,“反正系统没报警。”
“你那系统靠谱吗?”
“至少比某些人靠谱。”叶墨抬头,“比如那个非要把怪物当狗牵的将军。”
托尼笑了下:“听说他那边炸了。”
“炸了?”
“账户冻结,部队跑路,连清道夫都退单。这叫全面崩盘。”托尼站起身,“你知道最惨的是啥吗?他花九个亿搞的项目,最后连个新闻稿都没蹭上。全网热搜第一是‘钢铁侠新装甲实测’,第二是‘蜘蛛侠帮老太太找猫’。”
叶墨摇头:“这世道,干坏事还没人看。”
他们说话时,艾玛还在昏迷。她躺在瓦砾堆上,呼吸平稳。叶墨走过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等她醒了,肯定又要说我乱来。”
“你就是乱来。”托尼说,“但效果不错。”
叶墨没接话。他看向远处山影。信号源还在,微弱但持续。
他知道清道夫单元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罗斯完了。
这个人曾经能调动特种部队、操控变种实验体、绕过神盾局监管搞地下项目。他一句话能让整片区域封锁,能让媒体闭嘴,能让科学家消失。
可现在,他连一辆留守的装甲车都留不住。
叶墨摸了摸口袋里的振金碎片。它不再发烫了,但还能用。
他抬头看天。阳光刺眼,照在废墟上,灰尘飞舞。
托尼拍他肩膀:“走吗?”
“再等会儿。”
“等啥?”
“等他彻底认输。”
十公里外,罗斯终于动了。
他拿起作战日志,走到车门口。副官吓一跳,以为他要下令反击。
罗斯把本子递给他:“交给监察组。”
副官接过,声音发颤:“将军……您呢?”
“我在这儿。”他说,“哪儿也不去。”
他走回座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衬衫。领带歪了,他也没扶。
外面最后一辆军车开走,卷起一阵尘土。
指挥车的灯,熄了。
叶墨终于转身。
他走向托尼,脚步很稳。再生能力还在工作,但疲劳感压上来。他眨眨眼,驱散眼前的黑点。
“我们得查清道夫的底。”他说,“他们收钱办事,不会白退单。”
“你觉得背后是谁?”托尼问。
“不知道。但能逼退清道夫的人,不多。”
“神盾局?”
“不像。他们动作没这么快。”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叶墨停下,“有人比他们更狠,或者……更有钱。”
托尼眯眼:“你是说,有更大的老板,在踢罗斯出局?”
“不然呢?”叶墨冷笑,“你以为他真是老大?他顶多是个前台演员,后台早就换人了。”
托尼沉默片刻:“所以这场戏,还没谢幕?”
“刚拉开第二幕。”
他们说话时,艾玛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还没醒,但精神链接的残波扫过战场,捕捉到一段加密频段信号。极短,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回应。
叶墨突然回头。
他看向北方山脉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云,低得反常。
云层下,一道光闪过。
不是闪电。
是无人机的导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