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指尖还按在手机屏幕上,托尼的脸已经从画面里消失。通话结束了,但事情才刚开始。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振金碎片安静地躺在口袋里,不再发烫。天光从废墟的裂缝照进来,落在他的鞋尖前一寸,没再往前爬。
三小时。
托尼说第一批钱会在三小时内到账。不是承诺,是通知。他知道托尼说到就一定做到。
他没等,直接打开加密终端,调出信托账户界面。刚登陆进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ANCHOR项目一期拨款5000万美元已划入,用途限制:基建、人力、隐蔽运输。不可追踪路径启动。”
叶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手指滑动,把信息截图存进系统文件夹,命名:启动资金。
他闭眼,在脑子里默念:“人才库初始化,是什么意思?”
没有声音回应。
但他感觉到意识深处的基因螺旋塔轻轻震了一下。第十一层区域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可登记潜在合作者信息】
【标记项:亲和度、能力倾向、风险等级】
他睁眼,嘴角动了下。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当人事系统用。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撕下一页空白纸,用笔写下三个词:
能力
意愿
自由
写完,他把纸摊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几秒。这三个字就是底线。不能少一个。
能力决定能不能打;意愿决定愿不愿来;自由决定想走的时候能不能走。
他不想搞什么强制收容,也不想让人签卖身契。这个地方要是变成另一个地狱火俱乐部,那还不如炸了干净。
正想着,耳机突然响了一声。
“喂,还在蹲着?”托尼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账户收到了吧?”
“刚到。”叶墨说,“你挺快。”
“我让贾维斯提前走流程了。”托尼说,“钱是干净的,走的是离岸信托,没人能顺藤摸瓜。技术团队也安排好了,二十四小时内给你三个选址方案,都是物理隔绝区,信号屏蔽,地质稳定。”
“人呢?”叶墨问,“你说让我自己定,但我总不能挨个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加入秘密基地’吧。”
“当然不。”托尼笑了,“你以为我没准备?我让贾维斯做了个筛选模型,从非官方救援记录、地下科研档案、失踪人口异常回归案例里抓数据。目标是那些有超常表现,但没被神盾局、九头蛇或者任何组织登记的人。”
屏幕一闪,三份档案自动推送到叶墨的终端上。
第一个:西伯利亚雪暴中独自救出整支科考队的女子。目击报告称她双手能凝结冰晶,体温低于零下二十度仍无冻伤迹象。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摩尔曼斯克边境,之后失联。
第二个:瓦坎达边境短暂现身的年轻男子。监控拍到他在阴影中消失三秒,再出现时已在三十米外。身份不明,语言模式接近东非方言,未录入任何数据库。
第三个:某私人精神病院的住院患者。连续七十三天准确画出未来三天的新闻画面,包括未发布的政府公告和街头广告内容。医院认为是巧合,但记录显示他从未接触过外界媒体。
叶墨一条条看完,没急着点同意。
他记得上一次冲动救人是什么结果——差点被罗斯的特种部队围剿,艾玛被打成重伤,他自己也差点死在EMP爆炸里。
这次不能再靠运气。
他先删掉了两个边缘案例。一个是十五岁的少年,曾在地震中徒手搬开水泥板救人,系统自动灰显,提示“保护协议触发”;另一个是十二岁女孩,声称能听懂动物说话,档案后面标注“疑似精神异常”。
系统对未成年人有自动过滤机制。他不知道是谁设的,但很感激。
剩下的三人都是成年人,行为自主,没有明显外部操控痕迹。
他把第一位候选人的档案点开,开始录入系统。
姓名:未知
代号:暂定“霜痕”
能力倾向:低温操控、环境适应
亲和度:低(孤立行动者)
风险等级:中(曾拒绝所有救援)
信息填完,基因螺旋塔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招募启动,基因螺旋塔人才库初始化。”
叶墨愣了一秒。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因为“招人”而不是“打架”给出反馈。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每次受伤、每次拼命,系统都不吭声。现在只是录了个名字,倒准时打卡。
他把纸上的三个词圈起来,低声说:“就按这个来。”
能力决定能否守护,意愿决定是否同行,自由决定能不能回头。
托尼在耳机里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不是找到人。”叶墨说,“是让他们相信,这个地方真的不会锁门。”
很多人不是怕危险,是怕进了门就再也出不去。他们见过太多组织打着“保护”的旗号,干着控制的事。
他不想那样。
他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队伍,而是一群愿意站出来的人。哪怕只站一天,也算站过。
“那你打算怎么联系他们?”托尼问,“发邮件写‘你好,我们有个秘密基地,缺人,有兴趣吗’?”
“不。”叶墨摇头,“我去见他们。面对面,让他们看清楚我是谁,想干什么。我不需要他们立刻答应,只需要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行。”托尼说,“我给你配一套隐形运输机,燃料用斯塔克工业最新款,不会留下尾迹。通讯频道加密,单向接入,你随时能切断。”
“不用那么复杂。”叶墨说,“我现在就开始打第一通电话。”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西伯利亚女子的应急联络方式——一个废弃的科研站中转号码,据说她每隔一段时间会查一次留言。
他输入一段简短的信息:
“我知道你在雪地里救过人。我也在找一个能站着喘口气的地方。如果你愿意聊聊,回复这个号码。不来也没关系。”
发送。
信息发出去了,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不知道会不会有回音。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纸上。三个字被光映得发白。
能力
意愿
自由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终端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
他低头看去。
是那个西伯利亚号码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