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坐在运输机后排，手一直没离开枪柄。飞机还在飞，窗外云层厚得像冻住的铁板。他闭着眼，呼吸很稳，但手指一直在动，一下下敲着战术腰带的扣环。
副官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平板，想汇报最新数据，可看到将军这状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人知道刚才那通电话的事。
只有罗斯自己清楚，他已经不是在走军方流程了。常规路子走不通，EMP修不好，国会盯着，神盾局监听通讯，连无人机群都被叶墨那小子用穿墙术绕开过一次。再按规矩来，什么都抓不到。
他睁开眼，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这东西没登记编号，频段也不在军用系统里备案。是他五年前从一个消失的情报贩子那儿搞到的，只用过两次。第一次是找人销档案，第二次是买违禁药剂。
这次是第三次。
他输入一串代码，屏幕亮起，跳出一个乌鸦图标的界面。没有名字，没有头像，只有倒计时：36小时。
“破墙者请求支援。”罗斯低声说，“目标升级为多体协同威胁。”
对面传来声音，但不是人声，是变调后的电子音：“代价翻倍，且需提供实验体样本。”
罗斯没犹豫：“布鲁斯·班纳归你们处置，只要结果。”
“成交。”电子音顿了顿，“清道夫单元三十六小时内介入。记住，我们不负责收尸，也不解释过程。”
画面黑了。
罗斯把电话塞回背包，拉好拉链。他靠在座椅上，重新闭眼。这一次，嘴角有点松动，像是终于找到了出路。
他知道这笔交易越界了。班纳是受保护对象，不是可交易资产。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墨——那个能穿墙、能控电、能和钢铁侠并肩作战的小子，已经成了真正的变量。
他不能再等体制反应过来。
必须有人先动手。
飞机继续向前飞。舱内安静，只有引擎的震动传到脚底。罗斯的手指不再敲扣环，而是慢慢滑到了胸前内袋，摸了摸那份泛黄的档案。
贴着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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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墨蹲在废墟西侧的掩体后，手里捏着一块振金碎片。电量显示3%。他刚把它从配电箱里抠出来，表面还带着焦痕。
艾玛还在昏迷，托尼的装甲信号离这里还有二十公里。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热源异常。那种感觉更像……空气变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压得很低，风向也乱了。原本应该往东走的气流，现在打着旋往北偏。
他把碎片收进口袋，站起身，靠着断墙开始扫描周围电磁环境。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次战斗结束后都要做一遍。系统不提醒，他就自己查。
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一道无形的数据流从意识中展开。基因螺旋塔第十二层还没解锁，但底层感知模块一直开着。就像手机后台运行的杀毒程序，平时不响，可一旦发现病毒就会报警。
这一次，它响了。
【感知到阴谋气息，基因螺旋塔预警功能激活】
叶墨愣了一下。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说话，但“阴谋气息”这种词还是头一回出现。以前都是“检测到伽马辐射”“发现心灵波动”“能力冷却中”这种干巴巴的提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握过高温物体。再看四周，地面裂纹的走向似乎比半小时前多了几条斜线，像是被什么力量悄悄拉扯过。
他没动。
反而把呼吸放慢，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墙体内部有轻微震感，频率很低，不像自然震动，也不像机械作业。
更像是……某种信号在穿透地层。
他掏出破解器接上残存线路，反向追踪源头。数据跳了几秒，突然跳出一个陌生频段代码：KX-9701。
没见过。
他试着用托尼教的方法解码，结果刚输入一半，破解器屏幕就闪了一下，自动关机。
叶墨皱眉。
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是在对付九头蛇干扰器的时候。对方用了反入侵协议，直接烧了设备主板。
但现在这片区域根本没有敌方装置。唯一的解释是——信号本身带防御机制。
他把破解器塞回口袋，转身走向掩体深处。那里有个半塌的控制台，还能供电。他需要重新接线，找个稳定节点做跳转分析。
刚走到门口，耳边又响起系统提示。
【警告：外部信号存在认知误导风险，建议终止主动探测】
叶墨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单纯的干扰，而是对方有能力影响他的判断。可能他已经看过假数据，听过假声音，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其实早就被引导了方向。
他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贸然出手。
必须等托尼和艾玛到场。一个懂科技，一个擅精神防护，三人一起才能拆套。
他摸出随身记录仪，把刚才那段异常频段录下来，加密打包，准备用低功率脉冲发出去。这种传输方式慢，但不容易被截获。
按下发送键前，他忽然停住。
记录仪的进度条卡在1%。
正常情况下，哪怕信号弱，也会有个波动值。但现在进度条不动，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他抬头看天。
风更大了。
远处山脊线上，一道模糊的光柱一闪而过。不是闪电，也不是探照灯。颜色偏暗红，扫过地面时，石头表面出现了短暂的金属反光。
他眯起眼。
那地方本来没有石头。
他记得清楚，昨天侦察时，那一片是碎土坡，长着几丛枯草。现在不仅多了石头，形状还排列成环状，像是人为摆出来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握紧振金碎片。
碎片表面原本冰凉，现在却有一点温热。
他低头看去。
电量显示没变，还是3%，但接触皮肤的地方，竟然有一点发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他猛地抽出碎片，扔在地上。
碎片落地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像是某种回应。
他没捡。
反而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盯着那块碎片看。
三秒钟后，嗡鸣停止。
地面恢复安静。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暂停手势。
这是他们三人组的暗号。意思是：别靠近，我这边有问题。
做完动作，他没再看碎片，也没去碰任何设备。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远去的红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山背面。
然后他慢慢蹲下，从工装裤侧袋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画着之前战场的简易地图。他用笔在西北角圈了个圈，写下三个字：别过来。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墙缝里。
那是托尼下次降落时一定会经过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脱下卫衣外套盖在艾玛身上，又把银色半框眼镜推了推。
风还在吹。
他站在废墟边缘，望着北方山脉，一动不动。
左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另一块未激活的振金碎片。
这块是新的，昨天刚从憎恶身上剥下来的。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块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