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定格在那道黑影穿墙消失的瞬间。
罗斯将军站在作战室中央，手指死死掐住战术腰带边缘。大屏幕上回放的是十分钟前的实时影像——憎恶被压制跪地，叶墨那个小子站在废墟高处，手里捏着一块发蓝光的金属片，艾玛和托尼一左一右护住昏迷的布鲁斯。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反杀。
“又是他。”罗斯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每次都是他。”
副官站在旁边没敢接话。情报分析员低头刷新数据流，只敢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将军的脸色。刚才那场战斗的结果已经传遍指挥系统：三支特种小队损毁，EMP原型机过载报废，憎恶项目宣告失败。
会议室门关着，隔音做得很好，但外面隐约传来军官们的议论声。
“这目标太硬了，再打下去咱们真要被国会砍预算。”
“上面已经开始问为什么动用伽马武器，国际舆论也炸了。”
这些话飘进来，罗斯听得清楚。他没发火，也没拍桌子，只是转身走到主控台前，一把抽出存储卡，把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画面拉到最清的一帧：叶墨腾空跃起，身体直接穿过混凝土墙，像穿过一层水膜。
“穿墙？”罗斯冷笑，“变种人那一套？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这种能力不在军方已知数据库里。更可怕的是，这家伙不仅能打，还会布局。从排水管突袭到精神干扰配合，节奏把控得像老手带新人实战教学。
“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干预者了。”参谋长终于开口，“他在组织团队。绿巨人、钢铁侠、那个白发女人……他们现在是一伙的。”
罗斯盯着屏幕不眨眼：“那就全算进去。”
他说完就按下了通讯键：“召集B组、D组、F组，启动‘雷霆清剿协议’。我要三小时内看到作战方案。”
副官愣住：“将军，您刚说过要评估风险……”
“我没问你要意见。”罗斯转头看他，“我问你要执行。现在所有对外消息统一口径——北部山区军事演习。任何泄露行动细节的，当场停职审查。”
空气一下子绷紧。
没人再说话。几个操作员迅速调出卫星地图，标记出当前战场坐标。那片废弃科研基地位于边境无人区，四周环山，只有一条旧公路通向外界。非常适合围剿。
“通知隐形运输机编队，两架准备起飞。”罗斯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防弹作战服，“电磁脉冲武器修好了吗？”
技术官犹豫了一下：“核心模块还在冷却，至少需要四小时才能重启。”
“那就带两台备用发电机过去。”罗斯抓起桌上的军用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我不需要它百分百正常，只要能让他动不了就行。”
副官追上来：“您真要亲自去？这不符合流程。我们可以申请神盾局支援，或者让远程无人机群先行压制——”
“够了。”罗斯抬手打断，“二十年前我就开始追布鲁斯·班纳。那时候你还在念军校。我看过他的第一份实验报告，见过他第一次变身后的现场。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背后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现在，有人想把他带走。不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合作。他们把他当队友。”
这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房间。
片刻后，罗斯补充一句：“这次行动代号‘破墙者’。目标不变：活捉布鲁斯·班纳。所有阻碍者——清除。”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
五分钟后，作战命令全网加密下发。三支特战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两架V-22鱼鹰运输机在跑道待命，EMP原型车被推上平板拖车，一路警戒驶向起飞区。
罗斯走向停机坪时，天空开始阴下来。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没戴头盔，也没穿厚重外甲，只背着一个旧式战术背包。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看到他这身打扮，迟疑着没发动引擎。
“将军，非战斗人员不得进入高危区，这是联合条例第——”
“条例？”罗斯掏出一张泛黄的文件复印件，拍在仪表盘上，“这是总统特批令，编号G-1987-0421，授权我全权处理伽马相关威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起飞，或者换人开。”
飞行员看了看那枚模糊的签章，咽了口唾沫，默默拉上了舱门。
引擎轰鸣响起。
罗斯坐进后排指挥席，手里一直攥着那份档案。封面写着“Project G-Beta：Bruce Banner”，边角已经磨损发黑。他没看窗外，也没碰通讯器，只是把枪放在腿上，手指一遍遍摩挲扳机护圈。
飞机缓缓升空。
下方基地灯火渐远，指挥塔台上几名军官站着没动。其中一人低声说：“将军这次……是不是疯了？”
没人回答。
机舱内很安静。罗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幕——叶墨回头看了眼昏迷的艾玛，然后举起振金碎片，对准憎恶后颈插了下去。
那一击精准得不像巧合。
“你以为你在救人？”罗斯睁开眼，盯着舱顶，“你不过是在给怪物铺路。”
他按下内线通话键：“等我们落地，先炸掉所有出口。我要那片区域变成铁桶。谁敢往外传信号，直接击毁设备。”
通讯官回应：“是，将军。”
“还有。”罗斯顿了顿，“如果叶墨试图逃跑……不要活捉。优先级调整为致命打击。”
命令下达完，他靠回座椅，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嘴角。那一瞬间的表情不算笑，更像是肌肉抽搐。
他知道这一战赌上了什么。国会的压力、军方的质疑、国际条约的限制，全都在逼他收手。可只要想起那些躺在档案里的名字——十七个士兵，三个实验室，还有那次在阿拉斯加雪原上被绿巨人撕成两半的侦察车——他就没法停下。
这不是任务了。
这是终点。
飞机穿过云层，航向直指北方山区。雷达显示，目标区域仍有微弱能量波动，频率与伽马辐射高度吻合。
罗斯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预计抵达还有五十三分钟。
他重新检查了枪膛，确认子弹上膛，然后把那份泛黄的档案塞进胸前内袋。
贴着心脏的位置。
机舱外天色昏暗，气流颠簸。一名副官走过来想汇报最新情报，刚开口，就被罗斯抬手制止。
“别吵。”他说，“让我安静会儿。”
副官退开。
罗斯闭上眼，手指仍搭在枪柄上。
下一秒，他忽然睁眼，抓起通讯器：“通知EMP小组，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架设干扰阵列。我要那个叫叶墨的小子——连个短信都发不出去。”
指令发出后，他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去。
可就在机身轻微晃动的一瞬，他眼角扫到了什么。
主屏幕角落，一段延迟三十秒的直播画面正在轮播。那是之前部署在废墟外围的无人侦察机拍下的最后影像。
画面中，叶墨正扶着墙站起来，怀里抱着艾玛。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罗斯猛地坐直。
“回放！刚才那段！”
操作员迅速倒带。画面定格在那个手势上——拇指擦过食指，像在划一根火柴。
“什么意思？”有人问。
罗斯没说话。
他认出来了。
那是军用手语里的“点火”。
意思是：我知道你在看，我也准备好烧了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