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炸开的冲击波还在空中震颤，叶墨的手臂已经麻得抬不起来。他靠着钢梁站着，胸口起伏，呼吸像拉风箱。就在那一拳撞上来的瞬间，他故意松了右肩，让振金碎片和护盾残余能量碰了一下。
嗡——
一道只有艾玛能“听”到的频率脉冲扩散出去。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信号：第三次护盾闪光，就是总攻开始。
几乎在同一秒，远处瓦砾堆上的艾玛睁开了眼。她没动身体，精神力却像网一样铺开，直接锁定了憎恶大脑里的那股外来指令流。这次她不硬拼，而是往里面塞了一段伪造的情绪——恐惧，极度的恐惧，像是被猛兽盯上的那种本能反应。
憎恶的动作顿住了。
它的拳头还举在半空，肌肉绷紧，但脚步没跟上。0.8秒的僵直，足够了。
低空传来推进器的轰鸣。托尼驾驶着装甲从烟尘里钻出，尾焰划破灰蒙蒙的天。他在三百米外就关了主引擎，滑行进场。他知道叶墨不会提前动手，也知道这一战必须卡准节奏。
现在，时机到了。
艾玛刚释放完精神干扰，托尼肩部的微型导弹阵列就响了。八枚高频震荡弹呈扇形飞出，在憎恶周围三点、六点、九点方向定点爆破。声波圈瞬间形成，空气都在抖。憎恶耳朵一抽，平衡感被打乱，脑袋晃了晃，像是喝醉的人站不稳。
叶墨看到它左腿微微打弯。
他知道，托尼来了。
他立刻动了。脚下一蹬，借着钢梁反弹的力量跃起，同时激活穿墙术。身体穿过地面半米深，泥土和碎石在他身边流动，像水一样分开又合拢。他绕到了憎恶背后。
落地无声。
他没急着攻击，而是把最后一块未激活的振金碎片塞进地缝里。这块碎片没电，也没连上系统，但它能当共振陷阱用。只要等会儿有合适的频率触发，这地方就会变成一个天然EMP坑。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抬头看向憎恶的后颈。
那里有个鼓包，像是皮下埋了什么东西。
艾玛的精神讯息这时候传了过来：“它脑子里有东西在跳……不是它的心跳。”
叶墨眯了下眼。
果然是被远程操控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再生能力还在运转，但神经疲劳压不住了。刚才连续三次启动护盾，已经超负荷。他现在靠的是意志撑着，再打一轮就得倒。
但他不能停。
他猛地从地面跳起，朝着憎恶右侧冲去，一拳砸向它的腰侧。这不是杀招，是诱饵。他要逼它转身。
憎恶果然动了。庞大的身躯转过来，左臂抬起准备格挡。可就在它回防的瞬间，托尼出手了。
一枚EMP干扰弹从高空射下，精准命中憎恶左肩关节。电流窜过金属连接处，发出“滋”的一声。左臂当场麻痹，垂了下来。
机会！
叶墨没停，借着冲势往旁边一闪，同时大喊：“艾玛！”
艾玛闭着眼，额头全是汗。她在等这一刻。叶墨的情绪波动刚传过来，她立刻加压，精神力狠狠压向憎恶的颈部神经。肌肉痉挛，头转不动了。
三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完成的。
托尼的弹药、艾玛的干扰、叶墨的佯攻，全都卡在同一个节拍上。没有谁快谁慢，也没有谁等谁。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脑内突然响起提示音：“团队反击成功，基因螺旋塔能量协同增强。”
叶墨愣了一下。
这不是个体升级时的声音。这次的能量增长是波浪式的，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人在他意识深处敲了口钟，震动一直传到指尖。
他低头看手，发现掌心有点发烫。
托尼在通讯频道里笑了一声：“你们俩是不是偷偷合体了？怎么这么有默契。”
艾玛没说话，但嘴角扬了一下。
憎恶站在原地，左臂垂着，脑袋歪着，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套连招里缓过来。它的胸口一起一伏，皮肤下的暗色液体流动变慢了。控制者可能正在重新校准信号，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叶墨靠在混凝土柱边喘气。背部贴着冰凉的断面，稍微舒服了一点。他右手还握着那块3%电量的振金碎片，指节发白。
托尼悬停在十五米高空，装甲右臂冒着轻烟。刚才那发EMP是他临时改写的程序，过载了一次。他看了一眼数据面板，结构完整性97%，还能再打三轮高负荷射击。
“你那边怎么样？”他问。
“还活着。”叶墨回。
“那就继续。”
艾玛盘膝坐在瓦砾堆上，闭着眼维持链接。她的精神力像一根线，一直连到憎恶的大脑深处。她能感觉到那个外来信号在挣扎，像是有人在换台，不断调整频率。
她忽然开口：“它要切换模式了。”
叶墨立刻抬头。
托尼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三人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托尼启动掌心炮充能，目标锁定憎恶胸口。艾玛加大精神压迫，试图延缓信号切换的速度。叶墨则往后退了两步，脚尖踩到刚才埋下振金碎片的位置。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必须更快、更狠。
否则等对方换了新协议，之前的战术就全废了。
他抬起手，把振金碎片贴在护盾生成区的位置。这一次他不打算硬扛，而是要用共振反制。只要能找到那个控制信号的频率，就能用碎片当接收器，反过来干扰它。
托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数三下。”
叶墨点头。
艾玛睁眼。
“三。”
托尼的掌心炮亮起蓝光。
“二。”
艾玛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一。”
叶墨的手按在地上，准备引爆共振陷阱。
就在这时，憎恶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眨，是转动。
它看向叶墨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像野兽的笑容。
托尼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玛的额头渗出血丝。
叶墨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笑容——太像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