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玻璃碎裂的声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叶墨从空中落下，脚刚踩到地面就感觉到震动。他知道不能再躲了，再闪就是逃，而逃不过去。
他往后退了七步，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碎石上。双掌往前一推，意识沉进身体深处。那里有个地方叫基因螺旋塔，第三层是力场构筑区。他之前只试过一次，还是在实验室里用托尼的测试炮台练手。那时候护盾撑了三秒就炸了，系统提示音还骂他是“脆皮法师”。
但现在没得选。
憎恶冲了过来，右拳抬得老高，肌肉鼓胀得像是要爆开。那一拳砸下来的时候带起了风，地面直接裂了一道缝。叶墨闭眼，空间感知延伸出去，在拳锋离他半米的时候启动护盾。
蓝光一闪，护盾展开成半球形，贴在他身前。
轰！
冲击力撞上来，叶墨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虎口崩开，血顺着指节流下来。但他没动，脚底死死抠住地面。护盾晃了晃，表面浮现出蛛网一样的裂纹，可它没破。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被震飞的尘土和碎石，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这玩意真能扛。
脑内响起提示音：“护盾抵挡成功，基因螺旋塔能量稳定。”
叶墨差点笑出声。他还以为系统会说“恭喜宿主首次硬接BOSS技能”这种中二台词。结果这么正经，搞得他有点不适应。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刚才那一击炸开了大片废墟，一堆钢筋混凝土塌了下来，但不远处有根倒塌的钢梁斜插在地上，像个歪掉的门框。那里可以当掩体，也能卡住走位。
关键是——他得活到能用上的时候。
憎恶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好像没料到这一击会被挡住。它喉咙里滚出低吼，肩膀抖了抖，皮肤下的暗色液体又往外渗了一些。
叶墨知道它要再来一次。
他没等对方先动手，立刻调动再生能力处理肋部的伤。那里还在疼，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虽然血止住了，但动作大了还是会撕裂。刚才那一跪已经让伤口重新出血，现在只能靠自愈顶着。
他一边调动力量，一边盯着憎恶的动作。这家伙比之前更壮了，腿粗了一圈，站姿也不太一样。以前是野兽式的前倾，现在更像是战士准备冲锋的姿态。
不对劲。
这不是单纯的狂暴进化。
有人在控制它，而且控制得比上次熟练。
叶墨想起艾玛说过的话，憎恶的意识里有外来压制。现在看来，那个操控者正在调整战术，不再让它乱打，而是想用绝对力量碾压。
那就试试看谁的壳更硬。
憎恶第二次扑来，速度更快。这次是双拳合击，从头顶砸下，明显是要把他连人带护盾一起拍进地里。
叶墨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空间感知再次延伸，锁定拳路轨迹。就在双拳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双手往前一撑，护盾再次展开。这一次他提前卸力，身体微微下沉，双脚错开站位，把冲击分散到全身。
轰！！！
爆炸般的声响炸开，尘浪翻滚。地面凹下去一个大坑，裂缝呈放射状向外蔓延。叶墨被压在最中心，双臂发麻，耳朵嗡嗡响，牙齿咬得生疼。护盾上的裂纹更多了，像快碎的冰面，但依然没有破裂。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
憎恶站在前面，拳头还停在半空，似乎没料到他又挡住了。
叶墨咧嘴一笑：“你力气不小啊，但也就这样了吧？”
话音刚落，护盾忽然发出轻微的“滴”声。他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冷却提示。虽然系统不说具体时间，但这个声音意味着短时间内不能再连续开启。
他必须抓紧时间。
趁着憎恶收拳迟滞，他迅速后撤，绕向那根倒塌的钢梁。脚步落地时故意加重声音，引对方注意。果然，憎恶转身追来，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颤一下。
叶墨靠着钢梁站定，右手摸向腰间口袋。里面还有两块振金碎片，一块电量3%，另一块还没激活。他不想这么早用，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犹豫。
他掏出那块3%的，握在手里。
同时，左手按在钢梁上，感受金属传来的震动。这东西够结实，能帮他判断敌人接近的方向。他闭了下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触觉上。
憎恶走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突然停下。
叶墨睁眼，发现它没冲过来，而是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不像野兽，倒像是在评估。
他在等指令。
叶墨心里一动。
如果对方是在接收远程信号，那一定有个频率波动。刚才护盾第一次挡住攻击时，系统提示能量稳定——说明那次对抗产生了某种共振反应。
也许……
他把振金碎片贴在护盾生成的位置，也就是胸口前方。然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让护盾再次启动。
蓝光微闪。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展开，只是维持一个薄层，像一层膜浮在身前。同时，他引导再生能力流向手臂和腿部，确保随时能爆发移动。
憎恶动了。
但它不是冲过来，而是缓缓抬起手，手掌对准他。
叶墨瞳孔一缩。
这不是物理攻击的姿势。
这是蓄能。
他立刻意识到危险。
下一秒，憎恶掌心爆出一团暗绿色的能量波，直冲而来。
叶墨猛地将护盾推到最大，整个人往钢梁后面缩。能量波撞上护盾的瞬间，整片区域被照亮。蓝与绿交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盾剧烈震荡，裂纹迅速扩散，边缘开始出现闪烁断点。
但他撑住了。
能量波消散后，护盾只剩一半亮着，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叶墨靠在钢梁上，呼吸急促，手心全是汗。
可他嘴角却扬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次对抗中，护盾和振金碎片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种感觉很短暂，就像电流轻轻扫过神经末梢。
系统没说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突破口。
他把碎片收好，看向站在原地的憎恶。
这家伙也在喘，手臂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它的进化还没完成，力量不稳定，控制者也在摸索节奏。
那就别怪我玩阴的了。
叶墨活动了下手腕，确认再生能力还在运转。虽然肋部还是疼，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他慢慢从钢梁后走出来，站直身体，对着憎恶举起一只手。
然后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
意思是：你不行。
憎恶瞪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怒吼，再次迈步逼近。
叶墨没退。
他知道队友马上就要到了。
托尼的飞行器不会迟到，艾玛的精神干扰也快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再挡一次重击，就能为团队创造机会。
他双手抬起，准备第三次启动护盾。
这一次，他要把所有能量集中在正面，哪怕护盾碎了，也要让那股反冲力震一下憎恶的神经。
他闭眼，意识沉入基因螺旋塔。
第三层，力场构筑区，全力输出。
蓝光开始聚集。
憎恶冲了过来。
双拳高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
叶墨睁眼，双手猛然前推。
护盾展开的瞬间，他听到系统提示：
“防御模式激活，冷却周期锁定。”
他笑了。
来了。
护盾迎上拳头，轰然碰撞。
巨大的冲击让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护盾表面布满裂纹，光芒忽明忽暗，但依旧没有破碎。
叶墨咬牙坚持，双脚陷入地面。
就在这一刻，他看到憎恶的眼睛眨了一下。
那是人类才会有的反应。
它……清醒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