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拳头砸在憎恶后颈第三块脊椎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地方之前被穿墙术撕裂过，结构本就不稳。他第二拳紧跟着落下，钢骨身躯的力量全压进去，骨头咔的一声错位。憎恶晃了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震起一圈灰尘。
他没停手。第三拳直接打在神经束连接点，再生穿透的微电流顺着伤口钻进组织，像小刀子一样刮着神经。憎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整条右腿抽搐起来，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想爬起来，可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叶墨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五米距离。他右手按在后颈的EMP接口上，掌心开始蓄能。蓝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噼啪作响。他盯着地上那坨庞大的身影，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走不了第二次。”
憎恶抬起头，眼睛通红，没有瞳孔，全是血丝。它张嘴，露出一口歪斜的牙，像是要笑，又像是在咆哮。它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借力想站起来。可刚抬起半个身子，腿部肌肉又是一阵抽搐，膝盖直接砸回地面，震得碎石乱飞。
它没再硬撑。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踉跄，撞塌了一堵半截墙，碎砖哗啦啦往下掉。它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废墟深处，背影很快消失在断裂的梁柱之间。
叶墨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被打死了，是被打怕了。再生能力跟不上损伤速度，神经系统又被干扰，现在跑是唯一选择。但他不敢放松，手还搭在EMP接口上，能量没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皮肤底下有股热流在走，那是再生能力还在运转。刚才那一连串猛攻消耗不小，但身体恢复得也快。肋骨处的钝痛已经没了，手臂上的裂口结了痂，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压下来，不能再让肾上腺素拉着走。
他环顾四周。火还在烧，烟味混着焦臭往鼻子里钻。倒塌的墙体横七竖八，电缆垂下来，冒着火花。远处有几辆装甲车翻在沟里，无人机残骸散了一地。这片废墟比刚才更安静了，除了火苗噼啪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他走到一根断柱边上，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裂痕。那是绿巨人和憎恶对撞时留下的。他抬头看了看高处，跃上去，站稳。这个位置能看清大半个基地。他眯眼扫视一圈，确认憎恶离开的方向没有埋伏迹象，也没看到其他热源移动。
“退了……”他低声说，“但不会太久。”
他从背包里掏出记录仪，打开界面，快速输入数据。
“憎恶再生延迟约1.7秒。”
“EMP致盲效果超过3秒。”
“弱点集中在颈后神经束，旧伤区域更敏感。”
输完这些，他点了加密上传。托尼那边应该能收到。就算收不到，至少信息留着了。他关掉设备，塞回包里。
下来的时候，他顺手捡了根合金条。带磁性的，一头磨得有点尖。他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不轻不重，能当短棍用。万一那玩意儿杀回来，不至于空手迎战。
他朝艾玛躺的地方走去。她还在昏迷，靠在墙角，身上盖着他的卫衣。他没靠太近，在两米外停下。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得保持警戒距离。
他望着东边的天。天边已经泛白，灰蒙蒙的光铺过来，照在废墟上。火势小了些，但黑烟还是往上冒。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混着金属熔化的气息。
他脑子里开始过接下来的事。
再生能力虽然激活了，但不能一直用。刚才那波猛攻差点把自己掏空，要是再来一次，不一定撑得住。
穿墙术还在冷却，估计还得几分钟。
振金碎片只剩3%，EMP最多再放两次。
如果憎恶带人回来，或者罗斯将军派新部队，他们三个就得换个打法。
他蹲下身，手指抠进地面裂缝。水泥被高温烤得酥脆，轻轻一掰就掉渣。他捻了捻指间的粉末，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配电箱方向。
刚才振金碎片脱手飞出去，最后落进了那个箱体。艾玛伸手去接，但没接到。现在那东西还在不在？能不能回收？
他站起身，正准备过去看看，眼角突然扫到远处废墟边缘有动静。一块钢板被掀开，露出个洞口。他立刻停下动作，手摸向后颈。
几秒钟后，洞口没人出来。
风卷着灰扑了一下，钢板晃了晃，又落回去。
是他太紧张了。他松了口气，但手没放下。
他继续往前走，靠近配电箱。外壳变形了，门半开着，里面线路烧得漆黑。他伸手进去翻了翻，摸到一段金属片，不是振金。再往里掏，指尖碰到个冰凉的东西。
他把它拿出来。
是振金碎片。
表面有点熔痕，边缘发黑，但整体完整。电量显示2.8%。还能用。
他小心收好，放进内袋。这玩意儿不能再丢了。
他回到原位，站在艾玛两米外。她还没醒，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些。他没叫她，让她多睡会儿。等托尼回来再说。
他抬头看天。天亮了。灰雾散了些，能看到远处山脊的轮廓。鸟叫声从林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像是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咔响。再生能力还在体内流转，但节奏慢了下来。他试着调动那股热流，往四肢送。肌肉重新绷紧，神经信号清晰，视野也没了之前的血色残影。
他闭眼，默念布鲁斯教的那套口诀：
“痛觉屏蔽，情绪隔离，认知重启。”
一遍，两遍。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九十，再降到八十。他睁开眼，眼神清了。
他知道这场战斗没结束。
憎恶会回来。
罗斯不会罢休。
说不定还有别的麻烦在路上。
但现在，他们有了时间。
几分钟也好，几十分钟也行。
只要够托尼赶回来，够艾玛醒来，够他们重新布防，就够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东方。
风吹过来，带着灰和焦味。
他没动。
手还插在裤兜里，指节捏着那段合金条。
远处树林边缘，一道黑影缓缓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