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还搭在艾玛的手腕上，脉搏已经稳了。她睡着了，呼吸均匀，手指松开了点，但没完全撒手。他没动，也不敢动，怕一抽身就惊醒她。可他自己撑得快到极限了。
背部那道旧伤像是被烧红的铁条反复捅进抽出，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手臂肌肉一块块抽搐，根本使不上力。刚才打憎恶的时候硬扛下来的伤全堆在这会儿爆发，连坐直都费劲。他靠在断墙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贴在背上，湿透了。
他闭眼，试着调呼吸。布鲁斯教过他，心跳和神经信号能互相影响，只要节奏对了，就能骗过身体，暂时压住痛感。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可越数越乱，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艾玛变钻石形态去挡憎恶那一拳，整个人像玻璃一样裂开，然后倒下。
他猛地睁眼。
不行，不能想这些。
他现在不是在照顾谁，是在保命。要是等会儿憎恶爬起来，他连站都站不稳，别说打了。穿墙术还在冷却，钢骨状态不稳定，振金碎片只剩3%，再生穿透更是没法控制。他得自救，不然谁都活不了。
他把手从艾玛手腕上收回，轻轻把她放平，头底下垫了块碎布。然后他挪了挪身子，背靠着墙，盘腿坐好。双手按在膝盖上，闭眼，集中精神。
“别出岔子。”他在心里说，“现在不是掉链子的时候。”
可体内的感觉越来越不对。不是单纯的疼，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细胞在崩解，又在重组，像有无数小刀在血管里刮。他咬牙忍着，额头冒汗，手指抠进裤缝。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艾玛睁开眼，看着他，说：“你脸上的灰……挺适合你。”
那句话一点不温柔，还是毒舌老样子。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他胸口一热。
他想起来系统提示的那个功能——“情感共鸣增幅”。当时救她的时候激活的。他一直以为只是精神层面的加成，现在想想，可能不止。
他试了一下，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股“热”上，引导它往背部伤口走。一开始没反应，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没停，继续推，像推一扇卡死的门。
忽然，皮肤底下亮起一丝蓝光。
很弱，一闪就没了。但他看见了。
紧接着，手臂上一道深口子开始动。血止住了，边缘的肉一点点往中间收，新皮从底下长出来，像藤蔓爬墙。他低头看，不敢信。
“这都能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中响起声音：
“检测到高强度生命活性波动……符合‘极限再生’激活条件。”
“再生能力激活成功。”
“基因螺旋塔第12层解锁，全序列能力协同效率提升40%。”
叶墨愣住。
不是幻觉。
他抬起手，翻过来，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已经结痂，再摸一下，连疤都不见了。他活动肩膀，背部的痛感在退，像潮水往下撤。他试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撑住。
他低头看艾玛，她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可能梦里也不轻松。他蹲下来，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动作很轻。
“这次换我守住你。”他说。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憎恶还躺在那儿，胸口起伏，没醒。他走过去，蹲下，盯着它的脸。这家伙皮糙肉厚，再生能力比他还强，但脑子不行，纯靠情绪驱动。刚才要不是艾玛用精神干扰让它偏了一拳，他早就被拍成肉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还留着EMP装置的接口。电量低，但还能用一次。他把口袋里的振金碎片拿出来看了一眼，3%。不能再浪费了，得等机会。
他闭眼，试着调动新激活的能力。再生不只是治伤，还能加速恢复体力。他让那股蓝光在体内流转，从心脏出发，走遍四肢。肌肉重新绷紧，神经信号变得清晰，连视野都亮了几分。
他睁开眼，握拳。
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像钢筋拧紧。
他活动肩胛，转了个圈，落地时脚跟砸地，震起一圈灰尘。他笑了。
“可以打了。”
他回头看艾玛，她翻了个身，往墙角缩了点，可能是冷。他走回去，把自己的卫衣重新盖在她身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外套，披上。
天快亮了，远处的地平线泛白。火还在烧，烟味混着焦臭飘过来。他站在废墟中间，四周都是残骸，地面裂开，墙塌了一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他走到一根断柱边，捡起一块带电的线路板，塞进包里。这种地方，什么都能当武器。他又从地上扒拉出一段金属管，掂了掂，够重，能当棍使。
做完这些，他站回原地，看向憎恶。
这家伙还没醒，但呼吸变粗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变，压迫感在上升。这家伙随时可能暴起。
他不打算躲了。
他现在有再生，只要不死，就能续。穿墙术冷却快好了，钢骨状态也能维持更久。他甚至觉得，再生穿透可以再试一次，只要找准时机，插进后颈，电流一冲，说不定直接瘫痪。
他往前走了几步，离憎恶更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蹲下，盯着它的眼睛。
“你要是现在醒来，”他说，“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憎恶的眼皮动了一下。
叶墨没动。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开始抽动。地面微微震动。
叶墨站起身，退了半步，右手摸向后颈的EMP接口。
“来吧。”他说。
憎恶猛地睁眼，赤红一片，没有瞳孔。它一拳砸地，整个人弹起来，转身面向叶墨，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
叶墨抬手，EMP启动。
蓝光从他掌心闪出，顺着金属管传导，直奔憎恶面门。
憎恶抬臂格挡，电流窜上手臂，肌肉抽搐，但它没停，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叶墨喉咙。
叶墨侧身躲开，反手一肘撞在它太阳穴。咚的一声，像砸在水泥上。
憎恶晃了晃，转身就是一脚。
叶墨跳开，落地翻滚，顺手抄起地上的金属管，甩手扔出去。管子砸在它膝盖后面，它踉跄一下，单膝跪地。
叶墨趁机冲上去，一拳砸在它后颈。咚！声音闷得吓人。
憎恶怒吼，反手一巴掌扫来。叶墨低头躲过，却被气流掀飞，撞在墙上。
他滑下来，吐了口血，但马上抬头笑：“打爽了是吧？再来。”
他站直，活动脖子，再生能力已经开始修复内伤。他能感觉到血在血管里重新流动，断裂的毛细血管在接上。
他冲上去，双拳轮番砸在憎恶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每打一拳，手臂就更沉一分，但他不停。
憎恶终于受不住，猛然转身，一把掐住他脖子，举了起来。
叶墨双脚离地，脸涨红，但还在笑。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憎恶面部，EMP再次充能。
蓝光越来越亮。
憎恶眯眼，手上加力。
叶墨的脖子发出咯咯声，眼球充血。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再生能力猛然爆发。
皮肤下蓝光炸开，断裂的组织瞬间重组，力量回流。他一脚踹在憎恶胸口，挣脱钳制，落地翻滚，拉开距离。
他喘着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
憎恶捂着脸，被EMP灼伤，正嘶吼着乱挥手臂。
叶墨站直，握紧拳头。
“再生激活了。”他说，“现在，轮到我了。”
他冲向憎恶，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