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拍完那下肩膀，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布鲁斯的背影。刚才那一握手不算多用力，但足够真实。他知道，有些话不用重复说，有些人一旦点头，就不会反悔。
可信任归信任，能不能稳住，还得看接下来这一步。
“你感觉怎么样？”叶墨问。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慢慢握紧。“还行……就是总觉得体内有股劲儿在动，压不住。”
“不是压。”叶墨摇头，“是引导。你越想把它关起来，它就越想冲出来。”
布鲁斯皱眉：“可我控制不了它的时候，它会伤人。”
“那你现在是在控制。”叶墨往前半步，“你现在站在这儿，没变身，也没跑。说明你能撑住。”
布鲁斯没接话，但呼吸变重了。叶墨注意到他右手手指开始轻微抽搐，这是伽马能量波动的前兆。上次见这状态，还是憎恶刚出现那会儿。
不能再等了。
叶墨闭眼，意识沉入基因螺旋塔。第十二层最近一直在震动，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他之前不敢乱试，怕出问题。但现在顾不上了。
【启动心灵感应基础模块】
【同步激活情感共鸣碎片】
【组合指令：输出低频稳定信号】
一股温热的东西从脑子里往下流，不刺痛也不发麻，就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到胸口。他睁开眼，盯着布鲁斯的眼睛。
“听我说。”他说，“别管别的，只听我的声音。吸气——停两秒——呼气。再来一次。”
布鲁斯眨了眨眼，照做了。
第一次呼吸有点急，第二次慢了一点。第三次的时候，他肩膀松了一下。
叶墨继续引导：“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在你旁边。你要觉得不对，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用忍，也不用扛。”
布鲁斯点头，声音有点哑：“我……我不想失控。”
“我知道。”叶墨语气没变，“但你想过没有，你每次变身之前，都会提醒我们快跑？绿巨人不会这么做。你会，因为你一直都在。”
布鲁斯眼皮跳了跳。
“你不是怪物。”叶墨说得直白，“你是个人，碰上了倒霉事。现在有人愿意陪你走这段路，你不用非得一个人走到黑。”
风轻轻吹过废墟，带起一点灰。远处那个无人机早就不见了，阳光晒在墙上，暖烘烘的。
布鲁斯的呼吸越来越稳。
叶墨没停，还在持续释放那种温和的能量波。这不是读心，也不是操控，更像是一种陪伴式的共振。他把自己的情绪节奏一点点传过去，让对方跟着走。
五分钟后，布鲁斯的手完全不动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了很多。
“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了。”他说，“不是它控制我，是我能摸到它的边。”
“这就对了。”叶墨笑了下，“以前你总想着把它锁死，其实没必要。它也是你的一部分，只是脾气大点。”
“可它真的不会伤到你们吗？”
“会啊。”叶墨说得坦然，“要是哪天它真炸了，我们就打一架呗。我又不是没被打飞过。上次被憎恶砸进墙里，骨头都碎了，现在不也活蹦乱跳？”
布鲁斯愣了下：“你还记得那次？”
“记得。”叶墨耸肩，“我当时躺在地上，心里就想，这帮人怎么还不来救我？结果托尼开着装甲撞进来，艾玛直接精神冲击怼脸，你说气不气人？他们都不让我装一次英雄。”
布鲁斯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看。”叶墨拍了拍他胳膊，“你要真失控，我们也不会跑。我们会拦你，会打你，会把你按在地上骂一顿。但我们不会丢下你。”
布鲁斯低下头，手指慢慢搓了搓掌心。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靠近别人，就不会害人。”他说，“可你们偏偏要往我身边凑。”
“那是因为我们知道你能好起来。”叶墨说，“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做你自己。”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稳定成功，获得布鲁斯深度信任，基因螺旋塔能量稳定提升】
叶墨没吭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第十二层快要解锁了。新能力可能就在下一秒，也可能还要等一场战斗才能激活。但他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终于不再把自己当成定时炸弹。
“你刚才用了什么？”布鲁斯突然问。
“能力。”叶墨简单回答，“组合技，还没起名。”
“是不是很耗神？”
“有一点。”叶墨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比上次穿墙救你轻松多了。那时候我还不会再生，穿一次墙差点脑溢血。”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布鲁斯看着他，“你和托尼不一样，他造装甲是为了救人。你……你本来可以躲开这一切。”
“我也想啊。”叶墨咧嘴，“可系统偏偏让我觉醒在托尼被绑架前一天。你说巧不巧？这不是命是什么？”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个好队友。”他说，“我会失控，会拖后腿，还会给你们惹麻烦。”
“那你听好了。”叶墨正色道，“我们不要完美的队友。我们要的是能一起扛事的人。你可以犯错，可以害怕，可以半夜做噩梦尖叫着醒来。只要你第二天还能站起来，我们就认你这个兄弟。”
风吹过来，把他的卫衣帽子掀了一下。
布鲁斯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你。”他说。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叶墨感觉到意识深处“咔”地一声响。像是某扇门开了条缝。一股新的能量开始在基因螺旋塔第十二层聚集，缓慢旋转，等待彻底激活。
但他没时间细想。
因为就在这时，布鲁斯突然皱眉，身体一僵。
“怎么了？”叶墨立刻上前。
“心跳……快了。”布鲁斯咬牙，“体内那股劲儿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
叶墨伸手按住他手臂，感受到皮肤下的脉动正在加速。这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恐惧引发的波动，更像是某种外部信号在刺激伽马反应。
“别慌。”他说，“跟着我呼吸节奏来。吸——停——呼。”
布鲁斯照做，但效果不大。
他的额角开始冒汗，指节发白。
“有人在干扰。”叶墨突然意识到，“不是自然发作，是被人远程触发。”
布鲁斯抬头看他，眼神已经开始发红。
“撑住。”叶墨抓着他肩膀，“别让它上来。你还记得刚才的感觉吗？你能摸到它的边，那就抓住那个点，别放手。”
布鲁斯牙齿打颤：“我……我怕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叶墨声音压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就在这儿。你倒下，我接着。你冲出去，我追上去。你变身，我陪你打一架。你听懂了吗？”
布鲁斯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整个人猛地一震。
肌肉鼓起，血管凸出，皮肤颜色开始变化。
叶墨立刻启动钢骨身躯，同时准备穿墙术备用。他不能让布鲁斯在这里失控，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喊我名字。”他盯着布鲁斯的眼睛，“现在就喊。”
布鲁斯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低吼。
然后他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叶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