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站在废墟边上，没动。
托尼已经走远了，装甲起飞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艾玛还在睡，呼吸比之前稳。他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然后把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
“你刚才说谢谢我。”叶墨开口，“其实这话该我说。”
布鲁斯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愣。
“我要是第一天穿过来就遇见你，可能早就被绿巨人一巴掌拍进地里了。”叶墨笑了笑，“你没躲，也没打我，还听了我说的话。这说明你心里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压得太久。”
风吹过来，带着点焦味和金属的冷气。布鲁斯低头搓了搓手，指节发白。
“我不是不想信人。”他说，“我是怕信了以后，连累他们。”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不是非得靠你保护？”叶墨往前走了两步，“托尼造装甲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当独行侠。艾玛能读心，但她从不乱用。她挡那一拳，是因为她选择了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值得不值得。”
布鲁斯没说话。
“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叶墨声音低下来，“可炸弹不会心疼队友，也不会在变身前喊一声‘快跑’。你会。这就不是怪物干的事。”
远处那架无人机还在飞，越变越小，像一只金属蜻蜓往北边爬。阳光照在倒塌的墙上，裂口处露出几根扭曲的钢筋。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叶墨忽然问。
布鲁斯抬眼。
“我怕哪天系统突然不响了。”他说，“不是怕死，是怕那时候没人知道我出事了。我怕我倒在路上，手机没电，信号断掉，最后被人当成流浪汉拖走。”
他顿了顿。
“所以现在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愿意在我犯蠢的时候骂我一句，我会觉得——我还活着。”
布鲁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说你不配被救。”叶墨盯着他，“可你刚才答应跟我们走。你明知道北极那边可能是陷阱，还是站出来了。这不是勇气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逃了。”布鲁斯声音很轻。
“那就对了。”叶墨点头，“没人要你完美收场。我们要的是你能一起扛事。你变绿巨人也好，失控也好，我们都接得住。但你得先开口，得让我们知道你需要帮忙。”
风吹起他的卫衣帽子，他顺手拉下来盖住头。
“我不装英雄。”他说，“我也经常怂。上次打憎恶之前，我在墙角蹲了五分钟才敢出来。但我出来是因为我知道后面有人撑着我。你现在也可以这样。”
布鲁斯慢慢抬起头，看着叶墨的眼睛。
“你觉得我真的能做到？”他问。
“做不到也没关系。”叶墨耸肩，“大不了我们一起翻车。反正托尼装甲修得快，艾玛精神力恢复也快。你要真炸了，我们就收拾残局，下次换个办法。”
他笑了下。
“再说你又不是一个人在变。你看托尼穿装甲也会出故障，艾玛用能力也会头痛，我每次激活新技能都像脑子被电钻捅。谁都不是天生就会。”
布鲁斯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叶墨继续说，“你躲在实验室角落，衣服破的，脸上有血。我没劝你站起来，也没说‘加油你能行’这种废话。我就坐在你对面，擦我的装备。”
“我记得。”布鲁斯低声说。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跟我一样，都是被逼到墙角的。”叶墨把手插进裤兜，“但我们没倒下，是因为还有人在看。只要有人还在等你回来，你就不是废物。”
阳光移到了布鲁斯脸上。他眨了眨眼，手指慢慢松开。
“我一直以为，只有彻底压制它，我才算是正常人。”他说。
“错了。”叶墨打断他，“正常人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敢面对情绪。你每天都在对抗自己的恐惧，这比压住绿巨人难多了。”
他走近一步。
“你不需要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一个会害怕、会犹豫、会犯错，但还是会站出来的男人。这就够了。”
布鲁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睁开时，眼神变了。不是完全轻松，但不再躲闪。
“你说你们能接住我。”他声音稳了些，“那如果下次我又失控了呢？”
“那就再打一架。”叶墨咧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打飞了。上次被憎恶砸进墙里，骨头断了三根，躺了两天就活蹦乱跳。我现在有再生能力，不怕疼。”
“我不是开玩笑。”布鲁斯盯着他。
“我也不是。”叶墨直视回去，“你要真失控，我会拦你。艾玛会拦你。托尼会开着装甲撞你。但我们不会放弃你。因为你不是敌人。”
风停了片刻。
一片烧焦的纸从空中飘落，擦过布鲁斯的手背。他没躲。
“你说你有个系统。”他忽然说，“它从来不告诉你该做什么？”
“对。”叶墨点头，“它就看着我选。有时候我选错了，它也不提醒。但它一直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我有没有坚持做自己。”叶墨摸了摸太阳穴，“就像现在，它告诉我——信任加深，基因螺旋塔情感共鸣增强。”
他闭上眼，感觉到意识深处有层东西松动了。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像是旧伤结痂后裂开新生的皮肉。
布鲁斯看着他。
“你真的相信我能控制住？”他问。
“我不信你能完全控制。”叶墨睁开眼，“但我信你会努力。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
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没有停顿太久。
布鲁斯抬起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贴，没有用力，也没有退缩。
“我不是来救你的。”叶墨说，“我是来找队友的。”
布鲁斯点点头。
两人松开手，都没再说话。
叶墨转头看向北方，天空干净，无人机只剩一个小点。
“咱们该准备出发了。”他说。
“嗯。”布鲁斯应了一声，没动。
叶墨也没催。
他们就站在废墟边缘，影子被阳光拉长，挨在一起。
过了几秒，叶墨忽然伸手拍了下布鲁斯肩膀。
“对了。”他说，“到了那边要是冷，别硬撑。我包里有暖宝宝，去年双十一囤的，还没拆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