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站起来了。
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叶墨，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它的胸口还在冒烟，后颈插着的振金碎片正发出微弱的蓝光，但这家伙居然还能动。
叶墨喘着气，手撑在断裂的钢筋上，膝盖有点发软。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得太多，背上的伤又开始抽痛，嘴里还有股血腥味没散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扛了，必须等托尼支援到位。
可就在他准备往后撤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艾玛。
她靠在配电箱边上，一只手死死抓着金属外壳，另一只手还举着，掌心对准憎恶的脑袋。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抖。
“你别犯傻！”叶墨猛地扭头吼她，“精神力早就透支了你还想干嘛！”
艾玛没理他。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一下……就一下……”
叶墨心头一紧。他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还想再来一次心灵干扰，哪怕自己撑不住也要给憎恶最后一击。
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倔了？
他一步跨出去想把她拽回来，可距离太远。他刚抬脚，憎恶突然动了。
不是冲他。
而是像颗炮弹一样横着扑出，目标直指艾玛！
“操！”叶墨瞳孔一缩，脑子瞬间空白。
他拼命往前冲，可身体跟不上意识。眼看着憎恶那只比卡车轮还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下，他只能嘶吼：“艾玛——闪开！！”
艾玛没闪。
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的一瞬，她全身亮起一道白光，皮肤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钻石，整个人像雕塑一样立在那里，正面迎上了那一击。
轰！！
巨响炸开，空气都震了一下。艾玛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像块石头一样撞穿半堵残墙，最后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她身上的钻石形态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蔓延全身，然后“哗啦”一声碎成粉末，变回人形。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嘴角流出血来。
叶墨冲到她身边，单膝跪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他手指发抖，声音压得极低：“醒醒……别装死啊，你不是最能扛吗？”
艾玛没回应。
她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叶墨伸手摸她后脑，沾了一手湿热的东西，是血。
他抬头看向憎恶。
那家伙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似乎也被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但它很快抬起头，冲叶墨咧嘴一笑，眼神里全是恶意。
这不是野兽的眼神。
这是人在笑。
叶墨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站着，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他的双手握紧，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然后他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
【检测到极端情绪波动，基因螺旋塔第12层能量过载……愤怒激发潜能，能量暴走启动。】
“暴走？”他冷笑了一声，“来得正好。”
话音落下，一股热流从脊椎往上冲，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倒了熔化的铁水。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头发出轻微的爆响，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抬起手，看到掌心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不是正常那种慢慢结痂，而是皮肉翻涌，像活过来一样自动拼接。
再生穿透的能力失控了。
不止是再生，连带着穿墙、自愈、钢骨这些能力全都混在一起，在他体内乱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可他又不想停下。
他不想冷静。
他只想让眼前这个东西消失。
憎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后退了一步。它第一次没有主动进攻，反而摆出了防御姿态。
叶墨动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直接炸开一圈裂缝。他速度快得不像人类，眨眼间就冲到憎恶面前，一拳砸向它的脸。
憎恶抬手格挡，手臂和叶墨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金属交鸣声。
可这一拳的力量太大，直接把它打得后退三步，脚底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叶墨不管不顾，追上去就是狂攻。左拳、右拳、肘击、膝撞，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响声。他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讲究技巧，完全是靠着本能和怒火在打。
憎恶开始还手，但越来越被动。它被打得连连后退，脸上开始出现淤青和裂口，嘴角也渗出血来。
可叶墨不停。
他打得更狠了。
一拳砸在它胸口，肋骨发出“咔”的一声。又一拳轰向下巴，把它整个脑袋打得仰起来。最后他跃起一脚踹中它腹部，直接将它踢飞出去，撞塌了一根承重柱。
碎石落下，烟尘四起。
叶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憎恶，一步一步走过去。
憎恶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身子，叶墨已经踩上了它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它，声音沙哑：“你说你找谁不好，非要惹她？”
憎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墨抬起另一只脚，对准它的喉咙。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艾玛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
但他看到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她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了。
叶墨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要是继续踩下去，憎恶必死无疑。可他一旦停手，这家伙很可能反扑。现在他能力暴走，控制不住力量，稍微松劲就可能被反杀。
但他还是把脚收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艾玛身边，蹲下身把她扶起来一点，用手垫在她头下面。
“别睡太久，我还没允许你躺平呢。”他说。
艾玛没睁眼，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叶墨回头看了一眼憎恶。
那家伙正缓缓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狠。它盯着叶墨，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叶墨没怕。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最后一块振金碎片。
电量显示：3%。
够不够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下一秒，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手指捏紧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