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撞在承重柱上的那一瞬间，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没敢立刻动，怕一喘气就把肺给咳出来。背部像是被卡车碾过，每根骨头都在叫疼，但他还是把眼睛睁开了。
视线有点晃，地面的积水映着头顶断裂电缆闪出的火花。他看见振金碎片还在空中飞，离配电箱只剩半米距离。艾玛的手伸在那里，指尖微微发抖。
憎恶已经转过身，左拳高高举起，肌肉像要炸开。它盯着他们，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凶了，反而有点空。那一瞬，叶墨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打得太狠，但打得太死板。
每一次攻击都是直来直去，没有试探，没有变招。就像有人按着开关在控制它。而且每次重击地面后，它的瞳孔都会缩一下，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了一鞭子。
“不是完全失控……”叶墨咬着牙想，“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走。”
他猛地想起艾玛之前说的话：“它记得痛。”
可如果真是靠痛苦驱动，那为什么挨了这么多下电击、爆炸、EMP干扰，它还能越打越猛？
真正的疯子不会这么有节奏。
这更像——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引导它，利用它的愤怒和伤痛当燃料，把它变成一台人形兵器。
念头一起，叶墨立刻抬头看向西侧。
艾玛还站在配电箱旁边，脸色白得吓人。她一只手撑着金属外壳，另一只手还举着，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叶墨读懂了。
她在等他拿主意。
他用尽力气抬起右手，在胸前比了个手势——两指并拢又分开，再指向自己，最后点向憎恶的大脑。
控心。
艾玛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
叶墨也闭上了。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检测到双源精神共鸣，心灵控制能力进入强化阶段——可尝试深度影响单体目标。】
他没时间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必须动手。
精神力像一根细线，从他脑袋里钻出去，穿过空气，绕开憎恶身上狂暴的能量场，朝着它大脑边缘扎进去。他不敢太深，怕被反噬，只找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另一边，艾玛的精神力也到了。
两条线汇合，顺着同一个路径推进。它们避开情绪风暴的核心，专挑神经信号传输的间隙插进去。就像是在暴雨中找一条没被淹的小路，走得极慢，极小心。
三秒钟后。
憎恶抬脚的动作突然停了。
它整个人僵在那里，拳头悬在半空，肌肉绷得像石头。眼球开始剧烈震颤，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拉扯它的神经。
它想动，但动不了。
叶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快要裂开。这种强行入侵别人意识的感觉，比穿墙还难受。他能感觉到憎恶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挣扎，像是被锁住的野兽，正疯狂撞击牢笼。
但他和艾玛的控制还没断。
“再撑一下……”他在心里说，“就一下。”
也就是这不到三秒的时间。
叶墨猛地睁开眼，双手撑地，翻身站起来。他顾不上背上的疼，一步冲出掩体，朝着振金碎片落地的方向扑过去。
地面湿滑，他差点摔倒，硬是用手肘撑了一下才稳住身体。他抓到了那块碎片，掌心被边缘划出血口，但他没松手。
电量显示：7%。
够了。
他回头一看，憎恶还在原地站着，但已经开始晃动。它的手指抽搐，脚趾抠进水泥地，明显在挣脱束缚。
他知道时间不多。
“艾玛！”他喊了一声。
艾玛没回应。
她靠着配电箱蹲下了，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垂在地上。她睁着眼，但目光有些涣散。刚才那一波精神冲击几乎榨干了她。
可她还是看着他。
叶墨看懂了那个眼神。
别回头，快动手。
他转身冲向憎恶。
这时候，憎恶终于动了。
它发出一声低吼，脖子上的血管爆起，脑袋猛地一甩，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紧接着，它右腿发力，朝叶墨的方向跨出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慢了半拍。
叶墨已经冲到了它背后。
他举起振金碎片，对准后颈与脊椎连接的位置，狠狠插了下去。
电流瞬间爆发。
绿色的光从憎恶皮肤底下窜出来，像蛇一样缠绕全身。它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大张，却没有声音发出。那一瞬间，它的动作完全定住了。
叶墨没松手。
他知道这效果撑不了多久。
他一边压住碎片，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艾玛。
她还坐在那里，没动。
然后他听见系统提示：【再生穿透能力冷却完成】。
他愣了一下。
这个能力本来是“穿墙+自愈”的组合技，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忽然想到另一种用法。
他闭上眼，把精神集中在碎片上传来的电流上，同时激活再生穿透。
不是用来恢复自己。
是用来顺着电流，把自己的意识再往憎恶脑子里送一次。
这一次，不求控制，只求干扰。
哪怕一秒也好。
电流传导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憎恶的神经系统像是被一层黑膜裹着，里面全是混乱的指令。但他还是找到了那个核心节点——一个不断发出脉冲信号的东西，像是遥控器的心脏。
他用意识狠狠撞了一下。
嗡——
憎恶的身体剧烈一震，膝盖直接跪了下去。
它双手撑地，脑袋低垂，嘴里流出混着泡沫的唾液。它的胸口起伏剧烈，像是随时会断气。
叶墨也被反震得后退几步，嘴角再次溢血。他靠在一根扭曲的钢筋上，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一下没打死它。
但这下打乱了它的节奏。
他抬头看向艾玛。
她正努力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她的手扶着配电箱边缘，指尖发白。
“你别动。”叶墨说。
艾玛没听他的。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憎恶的头部。
叶墨知道她还想再来一次精神干扰。
但她现在的状态，再来一次可能会昏过去，甚至更糟。
“我说了别动！”他提高声音。
艾玛没理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憎恶，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憎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它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狂暴，而是带上了某种……清醒的恶意。
它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叶墨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