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直奔黄衫战士面门。那家伙左臂刚充能到一半，就被这记虚招逼得下意识抬手格挡。叶墨没指望它真能打中——他要的只是那零点几秒的迟滞。
斯科特已经动了。
他矮身贴地，缩小到指甲盖大小，顺着冰面滑出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拉不出来。下一秒，他人已出现在敌人左腿后侧，放大身体的同时把手里攥着的电磁干扰器狠狠拍进伺服关节缝隙。
“滋啦！”
系统警报声刺耳响起，左腿动力输出瞬间紊乱。黄衫战士一个趔趄，单膝砸向冰面，震得整条管道嗡嗡作响。
叶墨喘着粗气，脚下一蹬就想冲上去补刀，可刚迈出一步，小腿猛地一软。寒流耗尽的反噬来了，像是有人拿电钻从骨头缝里往外掏热气。他扶住爬梯才没跪下，嘴里泛起铁锈味。
“你还行不行？”斯科特落地，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叶墨那张惨白的脸。
“死不了。”叶墨摆手，“样本呢？”
斯科特指了指腰间磁扣：“焊死了，掉不了。”那块黄衫战装甲碎片正牢牢卡在收纳槽里，表面还冒着微弱蓝光，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跳。
头顶传来金属撕裂的动静，是承重梁开始松动的声音。刚才那一战打得太狠，整段排水管都在渗水，裂缝一路蔓延到顶部。
“走！”叶墨咬牙，“再不跑咱们就得埋这儿。”
两人不再恋战，迅速往艾玛藏身的平台移动。她还趴在那里，呼吸浅但平稳，额头冷汗混着血丝结了一层薄霜。斯科特脱下外套把她裹紧，背起来时晃了晃身子。
“她体温不对劲。”
“别废话，先撤。”叶墨撑着爬梯往前带路，“我来断后。”
他们沿着倾斜的主排污管往下游滑行，坡度越来越陡，积水深到膝盖。叶墨一边走一边从口袋摸出个拇指大的金属盒，按了下按钮扔进岔路口。三秒后，背后传来闷响，烟雾腾起，封住了追击路线。
“小型EMP，够他重启三十秒。”叶墨解释，“省着点用，就剩俩了。”
斯科特点点头，背着艾玛走得稳当。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问东问西，叶墨给什么指令就执行什么。之前几次任务早就证明，这家伙嘴上说着“系统提示”，其实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八百米外，检修口的铁栅栏露了出来。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铰链上，像撒了层盐。叶墨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让开。”斯科特放下艾玛，缩到硬币大小，钻进锁芯内部，几秒钟后“咔”一声轻响，门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郊区特有的焦油和野草味。远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橙黄光晕，无人机的红点在低空来回扫视。
“九头蛇的巡逻机。”叶墨眯眼，“绕不开，只能穿墙过去。”
他说完把手贴在旁边废弃厂房的水泥墙上，闭眼几秒，再睁眼时瞳孔闪过一丝银白。这是接触幻影猫能力后留下的感知残留——能短暂“看”穿墙体结构，找出最薄的穿透路径。
“三米厚，钢筋密度高，一次最多过两个人。”他回头，“你先带艾玛穿，我在外面掩护。”
斯科特没争，背起人直接走进墙里。那种画面说不上多诡异，就像水滴融入石板，整个人慢慢被墙体吞没，最后只剩鞋底蹭过的泥痕还在。
叶墨蹲下身捡起半截断裂的管线，甩手扔向五十米外的空地。金属撞击声引来一架无人机转向侦察。趁这个空档，他冲进墙内，穿过那段令人不适的黏滞感，跌进了另一侧的仓库。
斯科特已经在等他，艾玛仍昏迷不醒，但脸上多了点血色。
“走西侧通道，那边没信号塔。”叶墨指了个方向，“基地入口在旧地铁通风井下面。”
两人交替探路，穿行于倒塌的厂房之间。途中又遇上两处中继器，全靠斯科特以最小体型潜入设备舱切断线路。最后一次行动时，他的控制器闪了红灯——电量只剩百分之六十。
“还能撑。”他看出叶墨眼神，“别把我当易碎品。”
叶墨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们抵达基地外围。一道伪装成垃圾站的升降门缓缓打开，露出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虹膜+声纹验证通过后，自动系统启动，医疗舱第一时间弹出，将艾玛接入生命体征监测。
“钻石形态不稳定，核心温度偏低，建议维持恒温环境。”机械音播报。
“知道。”叶墨靠在墙边坐下，终于敢放松一口气。他抬起手，发现指尖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能量透支后的自然反应。
斯科特把样本放进密封分析室，接上初步检测仪。屏幕亮起，波形图疯狂跳动，随即弹出错误提示：【数据加密，无法解析】。
“防拷贝机制？”他皱眉。
“不止。”叶墨走过来，盯着那块碎片，“活性粒子还在活动，说明它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动态组件。”
他试着调动心灵感应碎片，想强行读取内部信息流。刚集中精神，太阳穴就是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锥子往颅骨里凿。他闷哼一声，扶住台面。
“又来这套？”斯科特一把拽开他，“上次你说系统提示能行，结果差点把自己干晕过去。”
“这次不一样……”
“一样一样的！”斯科特翻白眼，“你每次都想‘试试’，试完就躺三天。咱现在没人顶班，你倒下了谁扛事？”
叶墨咧嘴笑了下，没反驳。他知道斯科特说得对。这种时候逞强没意义，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你来。”他退后一步，“调皮姆数据库对照模型，看看能不能比对出源技术特征。”
斯科特操作终端，导入皮姆粒子标准频谱。几秒后，屏幕上出现重叠曲线——部分波段高度吻合，但在高频区存在明显偏移，且叠加了一种攻击性共振模式。
“确实是皮姆科技的变种。”斯科特放大局部，“但被逆向改造过，加了反馈回路，一旦遭遇外部干扰就会反向冲击神经链。”
“所以达伦那套战衣不只是模仿。”叶墨点头，“它是陷阱，专门针对掌握缩放技术的人设计的猎杀装置。”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难怪他盯上我。”斯科特低声说，“这不是普通武器研发，是定向清除。”
“现在清楚了。”叶墨把原始数据全部备份，“先把样本分装，三级防护等级，泄露即自毁。”
他亲自操作转移程序，将碎片分割成三份，分别存入不同区域的保险柜。每一份都设有独立报警系统，连接基地主控AI。
“防御协议也得升级。”他走向主控台，“预设高频粒子冲击应急屏障，模拟最大输出强度，布置缓冲区。”
斯科特协助调试参数，输入预计冲击阈值。系统运行测试，虚拟屏障展开，在三维投影中呈现出淡蓝色网格结构。
“差不多了。”他说，“等艾玛醒了，让她帮忙做一次思维校准，应该更精准。”
提到艾玛，两人同时看向医疗区。她躺在舱内，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很轻，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们常用的联络暗号。
叶墨走过去，隔着玻璃看了会儿。
“她撑得住。”他说，“这种女人，命硬得很。”
斯科特笑了一声：“你们关系是不是不止搭档这么简单？”
“系统提示我少打听。”叶墨转身回控制台，“专心干活。”
基地恢复运转，警戒级别下调至二级。外部监控显示，最后一架巡逻无人机已返航。城市边缘重新陷入寂静。
叶墨坐在主控椅上，打开战斗日志，开始整理本次行动的所有数据。寒流冷却进度显示为37%，预计六小时后可再次使用基础控冰。身体各部位损伤记录逐条弹出，他一条都没点开。
斯科特在实验室检查战衣修复进度，电量补充到70%，模块功能正常。他顺手把控制器里的日志清空，防止再被偷录信号。
医疗舱内，艾玛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些。脑电波图谱虽仍微弱，但波动频率趋于稳定，没有恶化迹象。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
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什么。
他们知道，这场仗还没完。黄衫战士只是个开始，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等着掀开。但现在，他们至少活下来了，还带回了关键证据。
足够了。
叶墨合上终端，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零三分。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