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区最后一盏灯还亮着，光圈边缘已经泛起焦黄，像是被谁用火燎过纸边。叶墨的手指搭在电源键上，没动。斯科特站在原地，战衣湿得能拧出水，胸口一起一伏，笑还没从脸上撤走。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不是真有声音，是他那个从来不显形、不说话、只会在能力冷却完时冒个提示音的系统，突然弹了个通知——【“黄衫粒子共振频率”感知模块解锁】。
叶墨眼皮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上次跟达伦打完后留下的残迹，当时他拼着半边身子快散架才从对方战衣泄露的能量流里吸到一丝碎片，塞进了基因螺旋塔第三层角落。本来以为得再碰一次才能激活，结果现在自己醒了。
他没吭声，手指缓缓从电源键滑到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按。
“滴”的一声轻响，主控屏瞬间切换画面，所有训练数据被压进右下角小窗，中央跳出实时监控地图。几秒后，一道金色轨迹从树林外围切入，贴着树冠高速移动，速度标数一路飙升到每秒八十七米。
比上次快了快三成。
叶墨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嗓音压得极低：“斯科特。”
“嗯？”斯科特还在喘，头都没抬。
“换不了衣服也得穿回去，达伦来了。”
这话像是一桶冰水从天灵盖浇下去。斯科特猛地抬头，汗珠顺着额角滑进眼睛，辣得他眯起眼，“你说啥？这会儿？”
“就是这会儿。”叶墨已经调出防御协议菜单，三指滑动，快速勾选，“三级反入侵启动，量子屏障生成倒计时九十秒，皮姆粒子干扰场预热中。”
他按下确认键，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由白转红，无声闪烁三次后熄灭，只剩下几条应急导光带沿着墙根亮起，幽幽的蓝光照在金属地面上，像结了一层霜。
“老教授。”叶墨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发现敌人逼近，“黄衫信号确认，B级响应启动。”
频道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接着是汉克·皮姆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屏障撑不了十分钟，粒子浓度不够。你们那边能拖多久？”
“看斯科特还能不能飞起来。”叶墨侧头看了眼人。
斯科特正手忙脚乱地检查战衣接口，手指有点抖，但动作没停。他咬着牙把控制器卡进腰带，深吸一口气：“我行，刚才那轮练的就是随机应变，再来一遍也不是不行。”
“不是‘再来一遍’。”叶墨盯着屏幕，“这次没有缓冲区，没有安全机制，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你要是缩下去出不来，没人给你收尸。”
“系统提示：高危环境下建议优先保命。”斯科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所以我先跑路的技术得练熟点。”
叶墨瞥他一眼：“你现在这张嘴比战衣还硬。”
“那得看跟谁比。”斯科特终于弄好最后一道锁扣，站直了，“总不能让我穿着湿内裤上战场吧？”
监控画面里，那道金影已经冲到围墙外三百米，开始减速，似乎在观察地形。叶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调出外围热感图——敌人没开飞行尾焰，靠惯性滑翔，显然是想避开主动雷达。
“他在试探。”叶墨说，“上次吃了亏，这次学乖了。”
“所以他到底图啥？”斯科特活动着肩膀，战衣发出细微的嗡鸣，“皮姆粒子配方？还是想拆我这身衣服拿回去研究？”
“都不对。”汉克的声音插进来，“他要的是核心压缩算法。那东西能让他把缩小极限压到纳米级还不崩解，比我的原始设计还激进。”
叶墨皱眉：“你是说……他想拿活人做实验？”
“他已经做过一次。”汉克顿了顿，“就在我们赶他走之后。有个助手失踪了，三天后在排水沟找到，身体缩到了蚂蚁大小，细胞结构全毁。”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斯科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因为突破训练而发亮的眼神，此刻有点发暗。
“所以这家伙不是叛逃。”叶墨冷笑，“他是疯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汉克打断，“屏障还有七分钟启动，你们两个别在那儿演兄弟情深，准备好近身拦截方案。我这边远程调参数，顶多给你们争取三十秒窗口。”
通讯切断。
叶墨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块伪装成通风口的金属板，里面是一排按钮和指示灯。他按下中间那个红色的，低声念出一串代码。
“反制信标已发射，模拟你们刚才训练时的粒子波动频率。”他回头，“他要是真冲着算法来的，肯定会往信号源撞。”
“也就是说，他会冲着我来？”斯科特指着自己鼻子。
“聪明。”叶墨点头，“你就是诱饵。”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我能打人？”斯科特咽了口唾沫，“可没说我想被人当沙包揍。”
“系统提示：危机中成长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三。”叶墨面无表情，“建议珍惜机会。”
“你这系统能不能换个提示内容？天天就这点破梗！”斯科特翻白眼。
叶墨没理他，重新看向屏幕。金影停了，悬在林子边缘，不动了。
“他在分析信号。”叶墨眯眼，“等他判断这是真实数据还是陷阱。”
斯科特靠在训练区入口的钢柱上，呼吸慢慢稳下来。他低头看着战靴尖，忽然问：“你说……我要是真缩到看不见了，你能找回来吗？”
叶墨看了他一眼：“上次你差点把自己缩成量子尘埃，我不也把你捞回来了？”
“那次是你用了什么分子锚定加精神力牵引。”斯科特挠头，“可这次你要分心管防御系统，万一……”
“没有万一。”叶墨打断，“我说你能回来，你就能回来。你信我就行。”
斯科特愣了下，随即笑了：“行，那你可别食言。”
外面那道金影动了。
不再是滑翔，而是猛然俯冲，直扑实验室主建筑。
叶墨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最后一道指令发送出去。
“屏障启动。”他低声说。
头顶传来低沉的嗡鸣，空气中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正在凝结。监控画面显示，一圈淡紫色的能量环从地基升起，迅速向上合拢，像一朵缓慢闭合的金属花。
“干扰场同步开启。”叶墨盯着倒计时。
还剩四十秒。
金影距离外墙只剩一百米。
“斯科特。”叶墨突然喊。
“在。”
“待会儿他要是冲破屏障，第一目标肯定是控制台。你不用拦他，也不用硬刚，只要拖住他五秒，让系统完成自毁程序初始化就行。”
“自毁？”斯科特瞪眼，“你把这儿炸了？”
“只是抹数据。”叶墨淡淡道，“真炸了你也活不到现在。”
三十秒。
金影加速，拉出一道刺眼的光轨。
“关灯。”叶墨下令。
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只有控制台几组微光传感器还在闪，像埋在地底的萤火虫。
斯科特站直了，战衣微微震颤，进入待命模式。
二十秒。
监控画面里，那道金影突然收束，变成一点凝聚的光，像是要把自己压缩成炮弹。
十秒。
叶墨手指搭在最终确认键上，没按。
五秒。
“静默。”他低声说。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斯科特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三秒。
两秒。
一秒。
金影撞上屏障，紫光炸开，像烟花爆裂，整栋建筑轻微震动，天花板簌簌掉灰。
屏障没破，但出现了一道蛛网状裂痕。
外面那人悬在半空，黄衫猎猎，头盔下的视线直直盯向监控摄像头，仿佛隔着屏幕与叶墨对视。
叶墨没动。
斯科特屏住呼吸。
汉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屏障受损率百分之二十二，预计维持时间缩短至四分十四秒。”
叶墨点点头，像是对方能看见。
他抬起手，最后一次检查防御协议状态。
所有系统就绪。
人员到位。
敌人已锁定目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结束训练。
而是等着战斗开始。
斯科特站在训练区入口，战衣银光微闪，呼吸节奏慢慢与地面震动同步。
监控屏幕上，黄衫战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屏障裂痕中心。
能量开始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