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战甲扫描波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废墟，光柱在断壁残垣间来回切割。叶墨缩在一处坍塌的地下室入口旁，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刚才那一硬抗，肌肉里的酸痛感还没退下去，现在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没看那些还在天上乱飞的激光束，而是盯着脚边的一块碎砖。
“别发呆，扫描雷达虽然被干扰了，但热成像还在转。”艾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清冷又干脆，“左边三十度，有狙击手在架枪，右边十米外有个能量泄漏点，别过去。”
叶墨没说话，只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周围暂时没有直接威胁后，他撑着墙站起来，动作尽量放轻，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贴着墙根挪动。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被坍塌楼板压住半截的地下室入口。那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声，比外面的爆炸声更让他在意。
推开那扇变形的防爆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微弱的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叶墨摸黑走进去，脚步声被厚厚的灰尘掩盖。
地下室里躺着七八个人。有的穿着超级英雄制服，有的只是普通的变种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临时被抓壮丁的学生。他们身上血迹斑斑，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口凹陷，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那种味道太冲，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叶墨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座灰色的“基因螺旋塔”缓缓转动。他在那些杂乱无章的能力碎片里翻找，直到锁定了一段泛着淡绿色光芒的序列。那是他从某位治愈系变种人现场蹭来的“生命共鸣”片段，之前试错了好几次才勉强稳定下来。
“开始了。”他在心里默念。
双手撑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绿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扩散，像水波纹一样笼罩住离他最近的三个人。伤口处的血液迅速凝固，断裂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重新接合。昏迷的人眼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就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时，旁边一个浑身是血的大个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体内的能量失控爆发，一道小型冲击波直冲叶墨的面门。这股力量不大，但足以让刚进入状态的叶墨手忙脚乱。
“稳住。”艾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叶墨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精神力包裹过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了那个大个子躁动的神经。周围的痛苦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声。伤员们陷入了沉睡，原本混乱的能量场安静了下来。
叶墨松了口气，加大了输出力度。更多的绿光亮起，覆盖了整个地下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每一次引导能量都像是在透支生命力。但他没有停，直到确认所有能救的人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才缓缓收回双手。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那些刚刚苏醒的伤员，迷茫地看着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叶墨身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他是谁。有人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人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这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感谢的话都来得沉重。
“托尼的战甲正在往这边靠，还有两分钟。”艾玛提醒道，“结构不稳定，这里随时可能塌。”
叶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看了一眼出口，那条通往地铁隧道的秘密通道就在那边。这是之前探路时发现的死角，连神盾局的监控都没覆盖到。
“走吧。”他在心里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外面的战斗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在这条黑暗的隧道里，却显得格外安静。身后的地下室顶部开始出现裂缝，碎石不断落下。当他们跑出地面，躲进一辆废弃汽车的后备箱后面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那处建筑彻底坍塌，将刚才救治伤员的地下室掩埋得一干二净。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叶墨靠在车身上，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金属光泽已经完全消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艾玛站在他身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精神干涉消耗也不小。但她看着叶墨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谢谢。”叶墨开口，声音沙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艾玛说这两个字。
艾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用谢，我们是搭档。”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叶墨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战场。风卷起地上的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接下来去哪？”艾玛问。
“回基地。”叶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托尼不会放弃搜索，我们得先离开这片区域。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把这些人转移出去。”
艾玛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隧道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前方的黑暗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的方向，也是他们暂时的安全区。
叶墨的脚步有些虚浮，但他挺直的脊背却没有丝毫弯曲。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不是局势，而是人心。那些被救治的人，或许不会记得他的脸，但他们会记住这份善意。在这个充满敌意和猜忌的世界里，这点善意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珍贵。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熟悉的味道。那是基地特有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息。叶墨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心脚下。”艾玛提醒道。
叶墨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滩积水。他跨了过去，没有回头。身后的黑暗逐渐被光明取代，而前面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