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机油混合着铁锈的腥气，潮湿的水汽顺着墙角渗出来，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吧嗒”声。尤利西斯·克劳坐在一堆发霉的木箱旁，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正死死按住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早就浸透了布料，但他顾不上清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摇摇欲坠的铁皮桌子，眼球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着。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瓦坎达那金碧辉煌的广场上，享受着作为胜利者的虚荣。那时候，声波炮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主宰。可现在呢？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个连老鼠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那种从云端跌进泥潭的落差感，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锯着。
“啧。”克劳咬了咬牙，把破布用力勒紧了一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狰狞。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油桶。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回声嗡嗡作响，震得他耳膜生疼。这声音没能带来丝毫快感，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该死的黑豹！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胎！”克劳对着空气咆哮，唾沫星子飞溅，“要是没有那个穿卫衣的小子挡在前面，我早就拿到振金了！他们毁了我的计划，这笔账，我尤利西斯·克劳记一辈子！”
他抓起手边一个生锈的铁罐，狠狠砸向墙壁。铁罐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在地。克劳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不能就这样算了。瓦坎达的防御虽然严密，但那是建立在孤立的基础上的。只要找到突破口，只要有人配合，那些所谓的振金宝藏，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像是猫踩在棉花上，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克劳立刻警觉起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别着一把手枪，但在逃跑时弄丢了。他现在只能靠这副身体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又像是在评估一只猎物。
“你就是克劳？”来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机械质感，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情绪。
“我是。”克劳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尽管手臂还在流血，尽管身上沾满了灰尘，但他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贪婪和野心，“你是谁？神盾局的人？还是哪个不长眼的雇佣兵头子？”
来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铁皮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火光闪烁间，照亮了他风衣下摆露出的一枚徽章——那是一个骷髅标志，周围环绕着荆棘。
九头蛇。
克劳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组织在地下世界是个禁忌，也是个传说。他们不像神盾局那样讲究什么国际法，也不像地狱火俱乐部那样搞什么贵族游戏。他们是纯粹的混乱制造者，是黑暗中的獠牙。
“我不需要你的名字，也不需要你的身份。”克劳冷笑一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是想来收保护费的，那你找错人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买瓶止痛药的钱都没有。如果你想杀我，那就动手，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复命。”
那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我们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也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克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和你们有什么好合作的？我可是被全世界通缉的罪犯，你们可是专门干脏活的专家。咱们俩凑一起，那就是负负得正，越混越差。”
“你错了。”那人掐灭了烟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在瓦坎达，你失败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孤立无援。你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百年科技积累、拥有超级战士保护的王国。单打独斗，你永远打不开那扇门。但是，如果我们联手呢？”
克劳沉默了。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他在瓦坎达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低估了特查拉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手下。如果当时有更强的火力支援，如果有更专业的战术配合，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说说看。”克劳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的轻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光芒，“你们想要什么？钱？权力？还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实验材料？”
“我们要的是资源。”那人淡淡地说道，“而你能提供的，是通往资源的钥匙。振金，不仅仅是一种金属，它是能源，是武器，是改变格局的关键。九头蛇需要它，而你，想要得到它。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克劳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他在权衡。加入九头蛇意味着要交出部分控制权，意味着要听从别人的指挥。这对于一向喜欢掌控一切的克劳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但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想着瓦坎达那坚不可摧的城墙，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条件呢？”克劳问，“我要怎么相信你们不会背刺我？毕竟，你们的信誉在江湖上可不怎么样。”
那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最新的声波干扰器原型机，比你在瓦坎达用的那款先进十倍。它可以屏蔽掉大部分的能量探测，让你的潜入变得轻而易举。另外，我们会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协助你训练，提升你的战斗力。至于报酬……”
那人顿了顿，从盒子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克劳面前。“只要你帮我们拿到振金，并且按照我们的要求完成后续的资源输送，我们会给你一笔足以让你在任何地方都过得舒舒服服的奖金。而且，我们会帮你抹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克劳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些模糊的画面，有的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内部结构，有的是某些政治人物的行程表。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他明白，这是九头蛇展示实力的方式。他们在告诉他：我们无所不在，我们无所不能。
“我需要时间考虑。”克劳放下照片，揉了揉太阳穴，“毕竟，这不是小事。我要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
“你没有朋友。”那人冷冷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成为九头蛇在非洲地区的代理人，负责打通振金的渠道；要么继续在这里烂下去，等着被神盾局或者那些讨厌的变种人抓走。你自己选。”
克劳看着那人，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恨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更恨自己现在的处境。但他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吧。”克劳最终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我加入。但我有个条件。在针对瓦坎达的行动中，我需要一定的自主权。我不能事事都听你们的指挥。毕竟，我对那里的地形和防御体系比较了解。”
那人盯着克劳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但前提是，行动的成功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否则，后果自负。”
“成交。”克劳伸出手，想要握住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然而，那人并没有伸手。他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记住你的承诺，克劳。别让我们失望。”
随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克劳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仪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科技感十足。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有了这个，再加上九头蛇提供的兵力，下一次进攻瓦坎达，他就有把握了。
“叶墨，艾玛，特查拉……”克劳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等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拨号键按下，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电话通了。
“喂，是我。”克劳的声音变得恭敬而谨慎，“事情办成了。我和‘那边’的人联系上了。是的，他们很感兴趣。我会按计划行事。不，我不会背叛他们，至少现在不会。我需要更多的支持，尤其是关于瓦坎达内部的情报。好的，我会尽快提供。再见。”
挂断电话后，克劳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外面的天空阴沉压抑，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暴雨。远处的山脉轮廓模糊不清，像是一只巨兽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克劳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叶，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麻痹。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野心。
“振金，你是我的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叶墨正坐在煎饼摊前，咬着手中的油条，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方向：西北方。强度：中等。疑似涉及高危变异源或特殊金属反应。建议宿主保持警惕，必要时启动“振金感知”进行深度扫描。】
叶墨愣了一下，嚼油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厚重，看不见任何光亮。
“西北方？克劳那家伙跑那儿去了？”叶墨皱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刚才在瓦坎达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克劳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现在看来，这股势力已经浮出水面了。
他掏出手机，给艾玛发了一条消息：“在吗？感觉有点不对劲，西北方向有异常波动，我去看看。”
发送完毕，叶墨将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来。黑色连帽卫衣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克劳在策划什么阴谋，他都别想轻易得逞。毕竟，他可是有着“X基因共鸣系统”的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