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信标芯片的接口上。主控台屏幕泛起一道蓝光，叶墨也随之合眼，呼吸逐渐平稳。
他主动关闭了热能视觉，将对外界的感知压至最低。那种感觉，就像被关进一间没有灯的房间，门还牢牢锁死。但他清楚，艾玛在外面，正等着他开门。
“开始吧。”他说。
意识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如同风掠过湖面。下一秒，他已“站”在一片广场中央。阳光从头顶洒落，四周高楼林立，远处传来车流声，空气中飘着炸薯条的香味。
叶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天。正午的太阳应在正上方，可东侧大楼投下的影子却斜斜地划过他的脚尖。
“不对。”他睁开眼，“现在是正午，广场西侧不该有阴影。”
艾玛睁眼，眉头微蹙：“你反应太快了。”
“不是我快，是你太实诚。”叶墨坐回椅子，“你照搬现实场景，但现实细节太多，稍有偏差就会露馅。下次别模仿真实地点，弄点我没见过的。”
她轻哼一声：“你还挺挑剔。”
“我是客户，你是服务方。”叶墨咧嘴一笑，“不满意可以退钱——可惜我没钱。”
艾玛翻了个白眼，重新闭眼。这一次，没有阳光，没有街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立体迷宫。墙壁由流动的数据构成，地面踩上去泛起涟漪，空中漂浮着扭曲的数字。
叶墨站在入口处，未动。
“这回不错。”他说，“至少不像上次那么假。”
他迈步前行，拐过第一个弯时，墙上闪过一串熟悉的代码——那是托尼战甲启动时的验证序列。他停下脚步。
“你在偷懒。”他睁眼，“用我熟悉的东西当背景板，以为我看不出来？”
艾玛嘴角微微抽动：“你就不能装作被骗一次？让我也体验下胜利的滋味。”
“不行。”叶墨摇头，“训练不是演戏，越真实越好。再来。”
第三次，艾玛不再使用任何已知元素。她构建了一个纯白色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状物体。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声音，只有节奏般的心跳贯穿整个意识场。
叶墨一进入就察觉异常。这不是视觉或听觉的错觉，而是情绪上的压迫——孤独、压抑，还有一丝被窥视的不适。
他稳住心神，尝试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阻力越来越强。心脏的跳动频率加快，空间随之轻微震颤。
两分钟后，他猛然抬手，激活再生穿透。一股撕裂感从大脑深处袭来，仿佛有人用刀片刮过神经。他咬牙撑住，没发出一点声音，意识猛地抽离。
睁眼时，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三分钟。”他喘着气，“比之前强多了。”
艾玛也睁开眼，脸色略显苍白：“你刚才用能力强行退出？疼吗？”
“疼。”叶墨擦了把汗，“但值得。这次你没抄作业，是真用心了。”
她没笑，只是点头：“下次我能撑更久。”
“不急。”叶墨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记录数据，“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攻击弱，是太想赢。一上来就加压，反而容易被反制。”
“那你呢？”艾玛盯着他，“你怎么能做到一边挨揍一边找破绽？”
“因为我脸皮厚。”叶墨耸肩，“而且我知道，只要不死，就能翻盘。你怕输，是因为你还记得地狱火俱乐部的事。他们让你觉得一旦失控，就会被人掌控。”
艾玛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我一感觉到外力入侵，本能就想变成钻石形态。”
“那就改掉这个本能。”叶墨坐回她对面，“教你个土办法——找个只属于你的安全地方，在脑子里建个窝。下次有人闯进来，你就撤到那儿，重新组织防线。”
“安全地方？”她低声问。
“比如……你小时候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她闭上眼，几秒后才开口：“七岁那年冬天，我在实验室外看到一间小屋亮着灯。我偷偷进去，壁炉烧着火，桌上有一本翻开的诗集。没人赶我走，我就坐在那儿读了一整晚。”
“就这儿了。”叶墨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据点。谁敢进来，你就往回跑，守住那个房间。”
艾玛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眼。这一次，她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将自己的意识沉下去，像潜水般缓缓下潜。叶墨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场变得稳定，不再紧绷。
“来试试。”她说，“轻一点。”
叶墨点头，小心探出一丝意识。刚触到她的边界，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排斥力，像是撞上了一层弹性屏障。
他继续施压，屏障变形，却未破裂。相反，内部传出一段旋律般的信息流，节奏清晰，带着确认的意味。
“你回应了？”他睁眼。
“嗯。”艾玛睁眼，“我用了以前在俱乐部里的暗号音符标记位置。现在我知道你在哪儿，也能判断你是试探还是强攻。”
“厉害了啊。”叶墨笑了，“这才半天，你就学会反向定位了。”
“还不是因为你教得简单。”她说，“要是讲什么‘量子纠缠’‘神经共振’，我早走了。”
“我哪懂那些。”叶墨摊手，“我都是靠试错活下来的。系统从不讲课，全靠自己摸索。”
两人正说着，头顶的灯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红光，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自动切换至备用电源模式。
叶墨瞬间开启热能视觉，扫视配电区。线路正常，变压器温度稳定，无外部破坏痕迹。
他收回能力，轻轻拍了拍艾玛的手臂。这一下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情绪传递——平静、确认、无威胁。
艾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闭眼调动感知，顺着电力系统的脉络排查，很快得出结论：是基地内部测试程序触发了安保断电，并非人为干预。
她睁眼，朝叶墨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Z字形符号——那是她刚编的新暗号，意思是“安全”。
叶墨笑了，伸手回了个OK手势。
灯光恢复的瞬间，他已在控制台上敲下一行字：“今天合格。”
艾玛走过去看了一眼，回了一句：“明天我要赢。”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叶墨头也不抬，“结果呢？”
“因为你在耍赖。”她站到他身旁，“明明中了我的幻境，还不承认。”
“我没中。”叶墨指着数据记录，“你看这段脑波波动，我全程清醒。我只是配合演出，给你点信心。”
“哦。”艾玛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朵，“那我现在读你想法，你能拦住吗？”
叶墨脖子一僵：“别闹，冷却还没好。”
“怕了？”
“不是怕，是科学。”他稍稍退开，“我现在放你进来，等于开门放狗，回头咬我一口怎么办？”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教我？”她靠墙站着，双手抱臂，“就为了看我出丑？”
“当然不是。”叶墨收起笑容，“我是觉得，一个人战斗太累。有个能同步思维的搭档，总比孤军奋战强。”
艾玛看着他，眼神微微变化：“所以你是真的信任我？”
“不然呢？”他转过身，直视她，“你以为我还在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心思玩虚的。”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墨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休息十分钟，等会儿继续。这次我攻你防，看看你能撑多久。”
“行。”艾玛闭上眼，“不过提醒你，我不一定会乖乖防守。”
“随你。”叶墨笑了笑，“反正我习惯了被打脸。”
话音刚落，控制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警报。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来源未知，加密等级极高。
叶墨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艾玛睁眼：“怎么了？”
他没回答，而是将屏幕转向她。
上面写着：【信号源更新：刚果雨林坐标偏移17公里，九头蛇活动频率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