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11小时58分。
叶墨把手机塞进兜里，手指在手套内侧的引爆器上轻轻敲了两下。托尼刚才按下的那个按钮已经生效，庄园外的干扰装置开始运转，所有监控信号被彻底切断。现在没人能看见他们，也没人能听见。
他站起身，黑色防护服紧贴身体，连帽卫衣的兜帽垂在背后。这身打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今天穿在身上却感觉格外沉重。他知道，不久之后这套衣服会被烧成灰烬，而他自己，也将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最后一次校准。”他说。
托尼从控制台前抬头：“你真要现在做？”
“越晚越容易出问题。”叶墨闭上眼，集中精神。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生物频率同步程序启动】。
他用心灵感应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节奏，一点一点调整到与仿生躯壳一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体温开始波动——这是基因融合提前发作的征兆。第七层能力正在觉醒，但他不能让身体在这个关键时刻失控。
“稳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三分钟后，数据匹配完成。屏幕上显示：【同步率99.7%】。
“行了。”叶墨睁眼，“送我去楼顶。”
托尼没动：“你确定不回头看看？这一走，你就不是叶墨了。”
“我已经不是了。”他说，“从决定假死那一刻起。”
托尼叹了口气，转身打开通讯频道：“直升机已就位，目标废弃工业区A7栋顶层。”
几分钟后，无人直升机升空。叶墨坐在舱内，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风掀起机身轻微晃动，他盯着手腕上的计时器，距离能力完全觉醒还有八小时。
楼下，科尔森正带领神盾局小队赶往现场。他们接到匿名报警，称有可疑人物携带高危变种能量进入废弃大楼。消息是托尼放出的，通过伪造信道发送，听起来像是内部线人泄露的情报。
直升机降落在楼顶。叶墨走出机舱，风更大了。他走向预先布置好的引爆点，脚下是铺设整齐的燃烧剂线路。远处几栋建筑之间架着钢索，那是他原本计划逃生的路线，但现在已不再需要。
他掏出微型遥控器，按下第一个键。大楼内部的炸药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第二个键，点燃预热引信。
第三个键，激活电磁脉冲装置，三百米范围内所有摄像头瞬间黑屏。
做完这些，他退到安全角落，戴上护目镜。天空开始飘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没有躲。
“托尼，我准备好了。”他按下通讯键。
“贾维斯记录你生命体征正常。”托尼的声音传来，“等爆炸发生前0.3秒，我会远程切断信号。到时候全世界都会以为你死了。”
“那就别让我白死。”叶墨说，“把新闻推上去。”
“早就安排好了。”托尼顿了顿，“兄弟，保重。”
通讯断开。
叶墨深吸一口气，按下最终引爆键。
轰！
整栋大楼中部猛然炸裂，火光冲天，高温凝胶燃料罐瞬间燃烧，温度飙升至1600℃以上。火焰顺着钢梁向上蔓延，直冲夜空。仿生躯壳被抛向空中，半途中便被烈焰吞噬。防护服碎片四散飞溅，一块带血的护腕落入下水道，恰好被路过的流浪汉捡走。
烟雾弥漫，火势凶猛。叶墨藏身于通风管道后方，静静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彻底焚毁。头部和手指部分完全碳化，无法提取完整DNA。这正是托尼的设计——死得干净，查无可查。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科尔森带队冲进现场，手中握着便携式DNA扫描仪。焦土之上只剩残骸，他蹲下身，采集了一块烧焦的皮肤组织样本。
检测仪亮起绿灯：【基因序列比对完成，匹配度99.8%】。
“是他。”科尔森低声说。
身旁一名特工问：“需要上报吗？”
“当然。”科尔森合上仪器，“代号‘幽灵体07’，确认死亡。通知各部门，终止追踪任务。”
同一时间，新闻直播切入画面。
“突发消息！近日活跃于斯塔克工业事件中的神秘人物叶墨，疑似在一场实验事故中身亡。据现场目击者称，事发时大楼突然爆炸，有人从高层坠落并引发剧烈燃烧……”
镜头转向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男人，他指着天空：“我亲眼看见的！那人身上冒蓝光，然后‘砰’的一声就炸了！肯定是搞什么秘密武器失败了！”
记者追问：“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男人激动地说，“前几天他还问我有没有看到黑衣人跟踪他！我说没注意，他就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小心点！”
新闻继续播报，全城热议。
而在地铁隧道深处，一个戴银色半框眼镜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工装裤沾着泥水，运动鞋踩在铁轨边缘。
他抬起手，掌心那片金属不再发烫。
四周寂静，唯有滴水声偶尔响起。他用心灵感应扫过周围，没有追踪信号，没有监听设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拉高兜帽，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身后，城市灯火依旧明亮。电视里还在重复播放他的“死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一滴雨水从头顶管道落下，砸在他脚边的水坑里，涟漪扩散，模糊了倒映的城市光影。
他低头，轻声说：
“从今天起，没有叶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