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零二分，叶墨才慢悠悠地从后门岗亭的长椅上起身。他指尖捏着那块振金碎片，来回摩挲，仿佛在试探它的温度。清晨的风微凉，但他没拉起卫衣帽子，也没把手插进兜里，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十米外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
那人步伐沉稳，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无声。剪裁合体的西装衬着笔直身形，领带夹泛着冷光。走到距他五步远时停下，从内袋取出证件，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示范。
“菲尔·科尔森，神盾局。”他开口，声音平稳，“感谢你愿意见面。”
叶墨微微歪头，嘴角一扬：“您烧了我的监听器，我回敬一段假心跳——这算不算和平建交？”
科尔森没有笑，也未收起证件，只是多看了他两秒。随后将证件收回，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我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打暗号的。”
“了解什么？”叶墨把碎片塞进口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吗？站着说话太像审讯了。”
科尔森略一迟疑，还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张长椅的距离。
“托尼·斯塔克被绑架期间，你出现在现场。”科尔森说，“没有身份记录，也没有官方档案，却能引导他逃离武装分子营地。之后你还协助他阻止了一场企业政变——这些事，普通人做不到。”
叶墨耸耸肩：“系统提醒我该干点正事了。”
“系统？”
“对啊。”他推了推银色半框眼镜，“每天脑子里都有个声音告诉我‘检测到热源’‘注意左侧’‘快跑别愣着’。不听它，我早就死了三回。”
科尔森盯着他：“你是说，你被植入了某种神经辅助装置？”
“我说的是‘系统提示音’，又没说是人造的。”叶墨笑了笑，“说不定是外星科技砸中我，激活了隐藏功能？就像漫画里的变种人觉醒？”
“变种人。”科尔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们有专门部门负责这类案例。如果你的能力源于基因突变，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和资源支持。”
“哦？”叶墨转过身，正对着他，“所以你们是来招人的？还是来登记造册的？‘姓名、年龄、能力类型、是否服从管理’？”
“我们在评估风险。”科尔森语调不变，“异常能力者若不受控，可能引发更大危机。”
“那我问你。”叶墨稍稍前倾，“你们怕的是变种人觉醒，还是怕有人不听命令？”
科尔森沉默两秒。风吹动他的领带，那枚盾牌形状的夹子轻轻晃了一下。
“我是来谈合作的。”他说，“不是来辩论体制问题。”
“合作？”叶墨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比如我给你们写份报告，详细说明我是怎么预判敌人行动的？然后你们拿去研究复制？”
“你可以选择披露程度。”科尔森道，“我们只希望掌握基本情报，确保你不会成为下一个威胁目标。”
“问题是。”叶墨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次‘系统’让我做什么。它最近管得特别严，动不动就弹窗警告‘操作违规’‘权限不足’。我要真写了报告，估计得先等它审批。”
科尔森眉头微动：“你无法自主控制能力来源？”
“我能控制行为，但关不掉提示。”叶墨摊手，“就像手机自动更新，拦都拦不住。它说今天要救人，我就得去；它说现在不能暴露，我就闭嘴。你说这算不算被动执行任务？”
科尔森看着他，眼神悄然变化。不再只是审视，更多了几分评估之外的意味——像是在权衡一个不可预测变量的价值与危险性。
“如果神盾局想介入，也不是不行。”叶墨忽然换了语气，“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下次见面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让它直接跟你说话。”
科尔森没有回应。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我会向上级汇报这次接触结果。”
“等等。”叶墨也站起来，“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烧了监听器？”
“我知道你在岗亭外装了反制装置。”科尔森语气平静，“高频电流反向冲击，手法专业。但痕迹太干净，反而显得刻意。”
“所以你觉得我在表演？”
“我觉得你在传递信息。”科尔森看向他，“而现在，我已经收到了。”
说完，他转身朝庄园正门走去。
叶墨没有追，也没再开口。直到科尔森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他才低声说道：“下次别穿这么正式，容易被当成靶子。”
科尔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他上车，关门，司机启动引擎。
车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他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号码。
“目标接触完成。”他说，“未表现出攻击倾向，但极难掌控。建议启动二级观察程序。”
通话结束，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领带夹，手指轻轻拂过表面。
与此同时，叶墨仍站在原地。几秒钟后，他掏出那块振金碎片，发现它正在轻微发烫。
他皱眉，迅速扫视四周。热能视觉开启——花园、围墙、树冠，一切正常。无人潜伏，也无无人机信号。
可碎片温度仍在上升。
他翻过碎片，背面纹路竟开始微微发光。一道细微震动顺着指尖传来，像是某种频率正在共振。
他立刻将碎片塞进卫衣内袋，快步朝书房走去。
走廊空无一人。他刷卡进入托尼的私人区域，反手锁门，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消息弹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远程信号同步尝试，来源未知。是否允许连接？】
叶墨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键盘上。他的影子斜斜地压住了“Y”键。
他没有点击确认，也没有选择拒绝。
只是将振金碎片贴在电脑外壳上，低声问道：
“你想跟谁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