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耳朵还在嗡鸣。
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清洁车的引擎噪音。那是一种低频震动，仿佛有人用指甲在神经上轻轻刮擦。他一动未动，背靠着街角便利店的铁皮墙，左手仍扶着艾玛的后颈，确认她的呼吸节奏平稳如初。
右手掌心那块金属片又开始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早已碎成蛛网的手机早就被丢弃，但残片还留在兜里。刚才娜塔莎的短信来得蹊跷，更奇怪的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和艾玛在一起？监控被炸毁，信号中断，连系统都陷入沉寂。除非……
有人亲眼看见他们穿墙。
或者，看过录像。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影中，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正缓缓驶离地铁出口方向，车牌被泥浆遮盖，车尾排气管微微发热，显然刚启动不久。
热能视觉自动开启。
车厢内有两个热源，坐姿僵硬，不像是普通的司机与乘客。其中一个正低头说话，嘴唇微动。听不到声音，可叶墨脑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痒感。
像有根线，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我靠……”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时候给我开新功能？”
他闭上眼，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股痒意上。艾玛曾教过他一点基础——心灵感应就像调收音机，得找对频率。可现在没时间慢慢调试，只能强行拧过去。
意识向前探出一截。
刹那间，两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硬盘已交出……痕迹清除完毕。”
“穿墙者身份未明……建议启动内部清除程序。”
叶墨猛地睁眼，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那不是听见的，是读到的。隔着三十米，穿过金属车厢，他竟真的捕捉到了思维片段。
“系统你装死可以，关键时刻倒是给我来一手？”他咬牙切齿，“合着非得等我快挂了才肯升级？”
没空抱怨。货车已拐上主干道，朝着曼哈顿近郊驶去。这种地方不可能随意交接，背后必有据点。
他轻轻将艾玛平放在便利店后门夹层角落，顺手把那块共振金属片压在她身下。这东西能干扰追踪信号，也能充当警报器——一旦有人靠近，金属就会升温。
“你先睡会儿，等我回来请你吃火锅。”他说完，转身离开。
货车速度不快，刻意避开主路监控。叶墨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他知道奥巴代不是蠢货，既然能派出无人机巡逻，必然还有其他手段。
半小时后，货车停在一栋挂着“新星能源”招牌的建筑外。三层楼高，外墙刷着工业灰，门口立着两根旗杆，却连国旗都没挂，一看就不正常。
他绕到后侧，发现通风管道口锈死了。伸手一掰，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他皱眉——再生穿透尚未完全恢复，强行穿墙可能卡在墙体中间。
得另想办法。
他掏出兜里的振金碎片——上次对付尤利西斯·克劳时捡的战利品。这东西对变种人能量极为敏感，之前在终端测试过，能短暂干扰加密信号。
他将碎片贴在通风口边缘，调动体内残存的基因频率，往其中注入一丝能量。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
管道内的摄像头闪了一下，画面开始循环回放。
成了。
他抓住机会，让右臂进入虚化状态，缓缓穿入墙体。骨头如同被碾碎又重组，疼得他几乎咬破嘴唇。但他没有停下，继续推进，直到指尖触碰到主控线路接口。
将共振金属片塞进线路，立刻缩手。
整条电路短暂短路，监控彻底黑了三秒。足够了。
他翻进地下层，是一间档案室。灯光昏暗，墙上挂着几块电子屏，其中一台正在接收数据流，进度条已走到97%。
他冲过去，手掌按在屏幕上。
振金碎片贴在外壳上，刚接触，屏幕忽地一闪，解密窗口弹了出来。
一份协议扫描件浮现眼前：
《关于联合夺取斯塔克工业控制权及清除可疑变种体的合作备忘录》
签署方：奥巴代·斯坦尼、地狱火俱乐部高层。
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附件附有行动计划，第一条赫然写着：“目标叶墨，能力未知，具备穿墙与心灵干扰特性，列为S级威胁，建议优先清除。”
叶墨冷笑：“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开会抢椅子，原来背地里已经开始写剧本了？”
他正要截图，屏幕骤然转红。
【数据焚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0秒。
来不及用手机，他立即闭眼，将整个画面以心灵影像刻入脑海。协议内容、签名位置、公章编号，全部强行记忆。
随即转身就跑。
刚冲出档案室，头顶灯光全亮。警报未响，但脚步声从走廊两端逼近。他不回头，直接撞向侧墙，发动再生穿透。
身体刚穿到一半，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三道敌意思维锁定了他。
有人正在用心灵能力反向扫描！
他立刻切断外放感应，仅保留内视警戒。穿出墙体后，一口气狂奔五百米，钻进路边一个废弃电话亭。
喘了几口气，他掏出藏在路灯底座的备用手机——穿越前他就埋好了后手，以防万一。
将振金碎片插入手机接口，当作增幅器。
然后闭眼，回放脑海中的心灵影像。
画面清晰，细节完整。
签名真实，公章编号可查，时间戳无误。
“这下，托尼该信了。”他低声说道。
手机电量只剩20%，信号勉强可用。他没有联网，只是将协议内容默写下来，存入加密文件夹。原件不能留存，但这记录足以让托尼出手。
他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二分。
斯塔克工业的早会八点开始，奥巴代一定会到场。只要能在会议前把证据送出去，就能打断他的计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再生穿透的副作用仍在。但他还能走，还能打，还能坑人。
正要离开电话亭，他忽然顿住。
兜里的金属片，又震了一下。
不是发烫，是震动。
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
他拿出来一看，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纹路，仿佛某种编码被激活。
他盯着看了两秒，猛然醒悟——
这是双向定位信号。
不是他在追踪别人。
而是有人，正顺着这块碎片，反过来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