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盯着平板上的红点，刚果的信号源正在移动，方向北偏东三十度，速度不慢。他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放大区域，发现那是一片雨林边缘的废弃矿区。
托尼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个反应堆模型，目光却始终落在叶墨身上。自科尔森离开后，屋里的安静就有些异样。
“你真打算把数据发到暗网？”托尼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你说呢？”叶墨抬眼，“我要是真想藏，就不会让你看到波形图。”
“也是。”托尼笑了笑，“你能谈条件，说明不想逃。那你最怕什么？不是神盾局抓你，也不是奥巴代搞小动作——是有人比我们先找到那些新人。”
叶墨没说话，眼神却变了。托尼说中了。
“变种人越来越多，单靠一个人躲，或者靠神盾局追查，根本挡不住。”叶墨放下平板，“昨天哈萨克斯坦的能量波动还没平，今天刚果又出现了。要是这两个碰在一起，谁来收场？”
“所以你想拉群？”托尼挑眉。
“我不是要组队。”叶墨站起身，“我是说，得有个能快速响应的人手库。不是军队，也不是特工队，而是能在危机爆发时立刻顶上的个体。”
托尼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是某个计划。”
“什么计划？”叶墨问。
“别急。”托尼摆摆手，“等科尔森回来再说。那种人，话总爱说一半，吊人胃口。”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科尔森站在门口，西装依旧笔挺，手中多了个黑色加密盘。
“我拿到了部分摘要。”他说，“上级因近期多起事件关联性增强，正在评估一项跨能力体协同预案。”
叶墨与托尼同时望向他。
“具体叫什么？”叶墨问。
科尔森顿了顿：“代号——复仇者计划。”
空气骤然紧绷。不是因为名字有多响亮，而是这个词一出现，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
“听着挺中二。”托尼耸肩，“是不是还得配主题曲？穿着紧身衣列队敬礼那种？”
“非隶属编制。”科尔森继续道，“没有强制征召权，强调自愿协作。目标是在重大威胁出现时，形成快速响应单元。”
“说得挺好听。”叶墨走到投影屏前，调出全球信号热图，“可实际操作呢？谁来判断什么时候算‘重大威胁’？你们神盾局？还是委员会投票？”
“目前还在讨论机制。”科尔森答道，“初步设想是由情报部门提供预警，技术团队支持定位，能力体自主决定是否介入。”
“那变种人算不算重点监控对象？”叶墨直视他，“上次艾玛的事你还记得吧？她六岁就被带走训练。如果这个计划最后变成‘发现一个控制一个’，我不可能配合。”
“这不是监禁系统。”科尔森语气沉下，“是防御体系。”
“可一旦建起来，就容易变味。”托尼插话，“今天说是自愿，明天一句‘国家需要’，就能强行征调。我不想再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逼我交出战甲。”
三人沉默了几秒。
叶墨忽然问：“刚果那个信号源，能量特征有没有匹配到已知档案？”
“还没有。”科尔森摇头，“但移动轨迹显示，它正朝一处废弃实验室靠近。那里曾是九头蛇的生物项目据点。”
“又是老面孔。”托尼轻啧一声。
“如果真是新人觉醒，而且独自前往那种地方……”叶墨声音低了下来，“要么是被诱导，要么是已经被盯上了。”
“地狱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高潜力目标。”科尔森承认，“他们一直在筛选。”
“那就更不能等了。”叶墨转身面对两人，“你们要推进这个计划，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必须建立独立监督机制。不能只有神盾局说了算。”
“你想当监察员？”托尼笑了。
“我想确保规则从一开始就公正。”叶墨说，“我有感知网，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你有科技和资源，能提供装备支援；科尔森有情报通道，能打通各方关系。如果我们三个现在就参与设计，至少能让它少些官僚气息。”
托尼看着他，慢慢坐直：“你是说，别等他们建好了我们再去适应，而是现在就介入，把它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对。”叶墨点头，“与其担心被利用，不如让自己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科尔森皱眉：“这种层级的项目，不可能由外部人员主导。”
“没人说要主导。”叶墨平静地说，“我们只是顾问。不挂名，不签协议，不进数据库。但任何涉及能力体调动的决策，必须同步信息给我们。”
“这超出常规权限。”科尔森说。
“那就别按常规来。”叶墨盯着他，“你刚才也说了，这是预案，还没定型。现在正是定规则的时候。错过这次，等真出了事，谁都控制不了局面。”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托尼忽然笑了：“我喜欢这主意。你不光脸皮厚，还会抢话语权。”
“我只是不想下次见面时，听到的是‘某地发生超能冲突，三名特工牺牲’这种新闻。”叶墨说，“如果能提前做点什么，为什么不试试？”
科尔森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我可以提交建议，设立一个非正式评估小组，负责前期风险分析和情报整合。成员资格……由我推荐。”
“那就是同意了？”托尼问。
“我没说同意。”科尔森拿起平板，“我说的是‘建议’。最终批不批准，要看上面。”
“但你会推一把。”叶墨说。
科尔森没有否认。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下次见面，或许会有更具体的框架。”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叶墨和托尼。
“你觉得他会推？”叶墨问。
“会。”托尼把反应堆模型放在桌上，“他今天来得比昨天快，带了加密盘，还主动提了代号。说明上面已经在推进，他只是来试探我们的态度。”
“那我们也得准备。”叶墨走回屏幕前，放大刚果区域，“刚果这个信号源，不能丢。”
“你是想派人去？”托尼问。
“没人可派。”叶墨摇头，“但现在有了计划，就有了申请资源的理由。只要我们能证明威胁真实存在。”
“所以你要用这个新人当切入点？”托尼眯起眼。
“不是我要用。”叶墨说，“是他已经被卷进来了。我们只是别装作看不见。”
托尼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行吧。你需要什么？卫星覆盖？通讯中继？还是……一套能抗干扰的追踪设备？”
“先做个信号捕捉器。”叶墨说，“能远程锁定变种能量波动的那种。越小越好，最好能伪装成日常用品。”
“手表怎么样？”托尼掏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笔，“内置微型接收阵列，外层用振金涂层屏蔽干扰。充一次电能撑七十二小时。”
“够用了。”叶墨点头，“再加个自毁程序，万一被缴获也不能泄露数据。”
“小意思。”托尼笑，“我还给你加个隐藏功能——按下表冠两秒，能释放短脉冲，干扰附近电子设备。”
“防身用？”叶墨问。
“防蠢货用。”托尼说，“有时候敌人不是太强，是太烦。”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叶墨重新看向地图。刚果的红点仍在移动，速度未减。
“你说……这个人知道他自己是谁吗？”托尼忽然问。
“不知道。”叶墨低声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直到某天醒来，发现自己不一样了，周围却没人能信。”
“那你呢？”托尼看他，“你现在算信了吗？”
叶墨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金属片。它还在发烫。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应该是神盾局的运输机，从海边方向飞来。
托尼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他们动作挺快。”
“因为害怕。”叶墨说，“他们怕失控，怕管不住，怕有一天打不过。所以才想建计划。”
“那你呢？”托尼回头，“你怕吗？”
叶墨望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轻声说：“我怕来不及。”
桌上的平板突然震动。新消息弹出：
【刚果信号源停止移动。】
位置标记在一片废弃建筑群中央，坐标与九头蛇旧实验室完全重合。
叶墨立刻放大画面。红外扫描显示，建筑内部有多个热源聚集，中心区域温度异常升高。
“有人在等他。”叶墨说。
“或者已经抓住了。”托尼拿起手机，“我让贾维斯调一架无人机过去，十五分钟内能到位。”
“不够。”叶墨抓起外套，“我们需要更快的方式。”
“比如？”托尼问。
叶墨走出会议室，脚步不停。
“比如我自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