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金碎片还在发烫，贴在电脑外壳的瞬间，叶墨就知道不对劲。系统提示的连接请求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缠绕在脊背。他关掉屏幕，将碎片塞进卫衣内袋，指尖触到金属的一刹那微微一颤——它像是活物，仍在震颤。
他不想再等神盾局派人来。
掏出手机，翻出科尔森留下的紧急联络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到第三声才接通。
“有事？”科尔森的声音和清晨一样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
“那块金属刚才自己亮了。”叶墨靠在书房门边，语气轻快，“我还以为你们在搞什么远程启动项目，要不要亲自来看看？别到时候炸了算我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庄园？”
“当然，我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叶墨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这并非寻常习惯，而是为了调整瞳孔频率，为接下来的心灵感应同步做准备。他清楚科尔森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必须让他自己把话说出来。
十分钟后，长椅上再次坐下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这次他没出示证件，也没提监听设备的事。
“你说金属出现异常？”科尔森开门见山。
“对。”叶墨摊开手掌，碎片静静躺在掌心，“它刚才试图连接某个东西，我切断了。但我猜，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科尔森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几秒。“你为什么不让它连？”
“因为我不是实验品。”叶墨收回碎片，“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像我这样的人？突然冒出来，没有登记，没有背景，还能预判他人行动。”
科尔森没有立刻回答。
叶墨戴上眼镜，呼吸放缓，意识悄然扩散。他的能力并非读心，而是影响——轻微推动对方思维，让它朝着你想听的方向滑行。就像往水面投一颗小石子，涟漪自然荡开。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某个变种人觉醒了危险能力。”他低声问，“第一反应是收编、监控，还是清除？”
科尔森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优先评估威胁等级。”
话一出口，他眼神微闪，仿佛意识到说得太多。
但叶墨已经抓住关键。他继续压低声音：“那像我这种，无组织、无背景的呢？”
这一次，科尔森沉默得更久。视线偏移了一瞬，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
就是现在。
叶墨加大心灵感应的波动幅度，不强制控制，而是制造一种“共鸣错觉”，让对方误以为这个念头是自己产生的。
“除非展示不可替代的价值。”科尔森低声说，“否则……很难获得长期豁免。”
叶墨心头一沉。
果然。神盾局从不真正信任变种人，哪怕你救过人、阻止过政变，在他们眼里也只是潜在风险。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立刻收回能力，露出一丝苦笑：“听上去，我得赶紧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科尔森看着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刚才说话时，节奏有点奇怪。”
“哪有？”叶墨耸肩，“我只是觉得，与其你们暗中观察，不如咱们明着来。”
“明着来？”
“我把这块碎片交给你们检测。”叶墨从口袋取出碎片，托在掌心，“条件是结果共享。你们查它的来源，我也要知道它关联的是什么项目。”
科尔森没接话，目光落在那块金属上。
“我知道你们怕失控。”叶墨说，“但我更怕莫名其妙就成了目标。各退一步，怎么样？”
风掠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科尔森终于伸手，接过碎片，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中。
“我会提交分析申请。”他说，“但结果能不能给你，我说了不算。”
“总比什么都不强。”叶墨笑了笑，“至少你现在手里拿着证据，而不是躲在摄像头后看回放。”
科尔森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你很聪明。”
“我也希望你们别低估我的求生欲。”
两人对视一秒，没有握手，也没有告别。科尔森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
叶墨站在原地，直到看见那辆黑色SUV驶出庄园大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赢了一回合。
不是靠系统提示，也不是靠穿墙或热能视觉，而是用脑子和能力反向试探。他知道神盾局不会轻易信任他，但只要他们觉得他还“有用”，就不会轻易动手。
回到书房，他打开笔记本，调出加密文件夹，将今日对话的关键点记录下来：
1. 神盾局对变种人有“提前干预”预案
2. 价值是换取生存空间的唯一筹码
3. 振金碎片与某个未公开项目有关
写完后，他盯着屏幕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将振金碎片的信息单独列出。这东西能主动尝试连接系统，说明背后有人在用它进行信号同步。是谁？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
正思索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托尼：【三点会议室，别迟到。】
叶墨看了眼时间，两点十五分。
还来得及。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向主楼。走廊灯光稳定，脚步声清晰。经过大厅时，贾维斯的声音响起：“先生，科尔森特工已离开，访客日志已记录。”
“知道了。”叶墨点头，“顺便帮我查一下，最近是否有外部信号试图接入庄园网络，尤其是高频段的短波。”
“正在扫描……发现三小时前有一条加密脉冲信号，来源无法追踪，持续七秒。”
七秒。
正好是振金碎片开始发光的时间。
叶墨停下脚步。
他们在试连接，不是一次，而是两次。第一次被他用共振干扰打断，第二次通过科尔森带来的设备间接接触。
这些人，胆子真不小。
他继续前行，手插进卫衣兜里，指尖触到那副银色半框眼镜。刚才调节脑波频率时，系统曾有一次轻微提示：
【检测到意识场偏移，冷却倒计时：90秒】
说明这种操作是有代价的。过度使用心灵控制，会让系统进入短暂休眠。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掌握主动权，冷却就冷却。大不了下次多准备几秒。
会议室在二楼东侧，玻璃墙透光，能望见外头草坪。叶墨推门而入，室内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旁贴着一张便利贴：
【你的，别喝错。——T】
他拿起那杯没贴纸的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典型的托尼式恶趣味。
放下杯子，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空。云层厚重，阳光被遮去一半。风不大，树梢 barely 动。
等等。
barely？
他猛然意识到，这个词竟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不可能。他从不说英文，尤其在这种时候。
而且——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
皮肤下，一道极细的蓝线一闪而过，如同电流，又似数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