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刚亮起,叶墨便动了。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多言,一把扯下包裹着金属碎片的T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配电箱前。箱体锈迹斑斑,门缝间裸露着几根电线。他目光一凝,迅速将两块共振金属片塞进接线口。
“滋啦——”
火花猛然炸裂,整条隧道瞬间陷入黑暗。监控的红点熄灭,仿佛被人掐断了呼吸。
他喘了口气,回头看向艾玛。她仍靠在长椅上,脸色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叶墨蹲下身探她的脉搏,指尖冰凉,跳动虽慢,却还算稳定。
“你还死不了。”他低声说,“至少在我那顿火锅到账之前。”
他脱下卫衣,裹在她身上。自己只余一件染血的背心,冷风一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但现在不是计较体感的时候。他抬头环顾四周,热能视觉自动开启。
视野中一片灰蓝,隧道深处有两个模糊的热源缓缓移动——并非追兵那种紧凑队形,倒像是流浪汉拖着破毯子晃荡。没有武器信号,也没有高强度防护装备的反光轮廓。
暂时安全。
他背起艾玛,放轻脚步,贴着墙边向出口挪去。每走一步,腿上的肌肉都像被针扎过一般。再生穿透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连骨髓深处都透着空虚。但他不敢停下,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在拿命赌博。
出口是一处半塌的楼梯间,铁栏杆歪斜,水泥碎块堆满台阶。天快亮了,外面街道尚无人迹,远处一辆清洁车正在作业。他眯眼辨认方位,认出这是皇后区边缘的老地铁支线,十年前就已废弃。
他将艾玛安置在楼梯拐角的遮雨棚下,顺手从旁边垃圾堆里翻出一块破广告布盖住她。做完这些,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闭眼调息。
系统依旧毫无反应。
这不正常。以往每次能力激活,哪怕只是吸收碎片,也会弹出提示音。如今却全程静默,像被断了信号。
他在脑海中试探:“喂,还在吗?”
没有回应。
“装死是吧?等我咽气再冒头?”
依然沉默。
他睁开眼,望着隧道幽深的入口,忽然低声道:“你说我现在算不算高危就业人群?”
没人回答。但他清楚,问题不在系统。
真正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个画面——监控亮灯的那一瞬,太准时了。就像有人一直盯着,只等他们现身。
他摸了摸鼻梁,血已止住,但皮肤下有种奇异的震颤,仿佛细胞仍在重组。再生穿透成功了,代价却不小。低头看手背,血管微微泛蓝,按压后回弹迟缓。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
他掏出裤兜里的金属片,表面温热,频率稳定。这是切断定位的关键,也是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物理证据。他紧紧攥住,塞进内袋。
“得换个地方。”他自语,“最好找家带Wi-Fi和急救箱的五星酒店。”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皱眉掏出,屏幕裂如蛛网,信号竟还有两格。一条未读消息跳出:
【未知号码:托尼问你去哪儿了。贾维斯说你昨晚没回庄园。】
他盯着那行字三秒,删了。
下一秒,又来一条:
【未知号码:奥巴代在查你。小心点。——娜塔莎】
他手指一顿。
奥巴代?那个总穿三件套西装、笑起来像鳄鱼的前副总裁?
托尼提过几次,说这家伙对公司控制权盯得很紧,却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突然查他一个“临时助手”?
不对劲。
他迅速回拨,对方已关机。他咬牙关掉手机,抽出电池扔进下水道。
暴露风险升级。
他再次确认艾玛仍在平稳呼吸,才站起身活动肩膀。身体仍在恢复,但不能再拖。斯塔克工业的耳目遍布城市,若奥巴代真盯上他,下一步必是调取监控、追踪通讯,甚至动用神盾局外围渠道。
而此刻的他,背着昏迷的变种人,穿着染血的破衣,站在纽约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正想着,头顶传来细微嗡鸣。
他猛地抬头。
一架微型无人机贴着建筑边缘掠过,镜头朝下,红外扫描开启。型号是斯塔克工业最新款,军用级,普通人绝无可能拥有。
它在盘旋。
叶墨立刻蹲下,拉过广告布将自己和艾玛大半遮住。热能视觉锁定无人机底部编号:MK-9-OD-07。
OD。
奥巴代·斯坦尼的缩写。
“好家伙,这就派小飞机来遛弯了?”他冷笑,“我还以为你只会开会抢椅子。”
他悄然后退几步,确认未被锁定后,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条短信,娜塔莎是怎么知道他和艾玛在一起的?
他并非毫无防备。金属碎片切断了地狱火俱乐部的追踪,热能视觉也未发现监听痕迹。除非……
有人亲眼看见他们逃出。
或者,看过监控录像。
他盯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同一时间,曼哈顿地下会所,密室包厢。
奥巴代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投影屏播放着一段模糊视频。画面晃动,源自地铁站高处摄像头,勉强能看清一人背着女子,身体逐渐融入墙体。
“穿墙?”对面男子戴着黑手套,声音低沉,“你们人类的技术还没到这一步。”
“这不是技术。”奥巴代端起咖啡杯,语气平静,“是变种人能力。而且我知道那女人是谁——艾玛·弗罗斯特,地狱火俱乐部的白皇后。”
对方未否认。
奥巴代继续:“她叛逃了,你们一直在找她。但她现在和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档案里的男人在一起。他能在山洞助托尼逃脱,能干扰我的监控系统,还能让两人凭空消失。”
他放下杯子,推过一个加密硬盘。
“帮我查清这个人。他从哪儿来,有什么能力,和托尼什么关系。事成之后,下一批‘火神’导弹订单优先给你们。”
对方接过硬盘,掂了掂。
“你不怕惹麻烦?这人若有背景……”
“我怕的不是背景。”奥巴代冷笑,“我怕的是托尼身边多了个能穿墙的幽灵,哪天悄无声息走到我背后,把我三十年的努力一把掀翻。”
他起身整理袖扣。
“我只是想确保,这家公司,不会毁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变种人手里。”
门关上后,投影自动销毁。房间角落,一台终端仍在运行。
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叶墨穿墙的瞬间。
同步传输中。
目的地:斯塔克工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五百公里外,叶墨忽然抬手,摸了摸耳朵。
仿佛有某种东西,在遥远之处轻轻刮过他的神经。
他没说话,只是将艾玛往上扶了扶,迈步走入晨光未至的街角阴影。
风很冷。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时,口袋里的金属片,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