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胡安带着一身凉气回到了御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音量也不高。
开玩笑,虽然陛下从前不是那等白日宣淫的人,但是陛下近来对姝嫔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他怕陛下万一一时有些把持不住,他这时候若是声音太大吓着陛下,不好。
更何况……
胡安无声的咂了咂嘴,刚刚那股冰冰凉凉的甜味似乎还在嘴里盘桓。
姝嫔娘娘如此有心,那等好滋味的酥山不忘给他这个下人也带了一份。
他私心里也暂时不希望,自己突然出现破坏里头的好气氛。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禀告的。
当然,以上是胡安脑补。
真实情况是,姜芷刚给霍卿磨完墨,得了霍卿的许可,在一旁老老实实的找了本游记看。
古文看着有些绕人,习惯了现代大白话的姜芷看着看着,就有些眼皮子打架。
姜芷脑袋一点一点的,丝毫没发觉那个正在批奏折的人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直到外面传来胡安的声音。
虽然不大,但是姜芷本身也没有睡过去,猛的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还在御书房,姜芷眨了眨眼。
赶紧正襟危坐,然后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霍卿。
谁料正撞入霍卿含着一丝笑意的眼眸中,姜芷有些羞窘,她要是说她是没睡好才这样的,霍卿能信么?
不过霍卿没说她什么,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让胡安进来。
“陛下,淑妃娘娘身边的秋月来禀,说淑妃娘娘在……太和池旁的亭子内动了胎气,想请陛下去看看。”
胡安进来,如实禀告刚刚得来的消息。
只是禀告时,将具体的地方稍微强调了一下。
这也不能算是他的私心,他只是如实说而已,胡安是这么想的。
霍卿抬眸看了胡安一眼,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看的胡安心头一紧。
胡安清楚,自己伺候的这位帝王,是听出来他那看似不经意的强调了。
姜芷也看了胡安一眼,太和池?季淑妃?
季淑妃最近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养胎,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跑出来,还正好在太和池。
太和池,乃是她的住处与御书房之间的必经之路。
这下姜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是她惹了季淑妃的眼,所以季淑妃不想忍她了。
迫不及待的带着宫人,就出来堵她。
只是没想到她被霍卿留在了御书房,季淑妃动了胎气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消息吧?
一下想通其中关窍的姜芷偷偷记下胡安这点子提醒之情。
这段时间季淑妃怕是会继续找她麻烦,得想个办法避免一下,要不偷偷找人告诉季淑妃,她是假怀孕的事?
总得给季淑妃找点事情做,省的她光惦记着自己。
话说假怀孕也会动胎气么?那个七月落这么厉害?
姜芷的思维持续发散中。
“朕会诊脉?”
霍卿就那么看了胡安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似乎听明白胡安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陷入了思考中的姜芷。
“奴才这就给淑妃娘娘请太医。”
胡安悟了。
陛下定是觉得淑妃娘娘一直作妖很烦。
况且,好好养胎不好么?为何要突然跑出来闹事,结果事情还没闹成,差点给自己搭进去。
“嗯。”
霍卿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若季淑妃肚子里真有孩子,他或许少不得要关心一二。
但是那是假的,叫太医都是出于尚且还在收网的尾声,不然季淑妃今天这么一闹,按照他的想法来,是要禁足的。
成天花着他的银子,吃着他的饭,还想给他添堵。
霍卿觉得,后宫嫔妃们的日子似乎过得太舒适了。
胡安退下了,姜芷呆了一下。
不禁猜测,霍卿是不是完全知道季淑妃肚子里并没有孩子?
因为她觉得,霍卿如果不知道,不应该会对一个怀着孩子的、他的女人这样无情。
姜芷表情的变化霍卿看见了。
“淑妃有孕一事不同寻常,你若是与她遇上,不用顾及那个不存在的东西。”
说完这么一段话,霍卿自己愣了一下。
他,刚刚是怕姝嫔觉得他太无情,所以连这种事也同姝嫔解释了?
这种事情,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竟然就这么说了出去……
霍卿的神色有些复杂。
“陛下……”
姜芷也挺惊讶的,随后眼睛微红的看着霍卿。
“得陛下信任与庇护,臣妾这辈子死而无憾。”
这男人说完那话好像有点后悔的样子,这怎么行,姜芷决定打断他的自我反省。
不管霍卿是因为什么,才突然提点她季淑妃怀孕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说都说出来了,可不兴后悔。
“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你身子好不容易调养好了,吃了那么多苦,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霍卿眉头一皱,他不太喜欢听姜芷说这种话。
“是臣妾说错话了,臣妾好不容易才与陛下……才舍不得死呢。”
姜芷脸颊绯红,低下头,两只手紧张的拽自己的衣角。
“去看游记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霍卿难得的有些不自在。
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姜芷没有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意思,表情意的话,过犹不及。
特别是对讲话行事都相对委婉的古人来说。
偶尔来些这样小小的进攻,让霍卿适应适应她的路数先。
两人一个处理政务,一个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游记,瞧起来还算是和谐。
御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变了一些,又好像还是那般。
……
“夫人!夫人!芷儿递了些东西出来,咱们一起看看吧!”
尚书府里,姜谛礼抱着什么东西,风风火火的往主院跑。
“是不是芷儿来信了?快,打开看看!”
陈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迎着姜谛礼跑过去,平常那优雅做派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焦急。
“莫急,东西都在这儿呢,咱们慢慢看。”
姜谛礼一把扶住自家夫人的腰,将人往里带。
“我怎么能不急,虽说、虽说芷儿瞧起来尚好,可毕竟是在宫里,到底如何咱们也看不见,我这心……”
陈烟的眼睛红红的,心里满是担忧。
“安心些,陛下并不是无能的人,后宫动向,总归有陛下把控着,芷儿定不会受什么大罪。”
其余的,姜谛礼也不敢保证。
毕竟姜芷现在也就是个嫔位,若是有高位嫔妃执意找麻烦,怕是少不了还是要吃些苦。
姜谛礼也不是不担心的,但是他深知夫人本就因芷儿入宫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只敢挑着轻快些的话头说。
“嗯……快瞧瞧芷儿送出来的东西。”
陈烟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推了推姜谛礼。
“瞧瞧,有封信,还有……药丸……与一本册子,什么红薯种植……”
夫妻俩凑在一起看完了姜芷写的信,看着兜兜转转又回到他们手里的保命丸。
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这所谓的红薯,我让臭小子去寻,若是寻到了,便依芷儿的意思,在庄子上根据这册子种植。”
姜谛礼的表情忽然有些严肃。
若是这所谓的红薯真的如同芷儿说的那般,那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说什么都要琢磨出来,再找机会献给陛下。
越早推广下去,越好。